从宫中回来后,卿如许面色就不太好,也一直捂着额角,似是头晕。阿争便一直把她送回房中。
“寻识墨如今受陛下钦点,去做了史馆修撰,朝中争议不少。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先莫与他联络,先放他自己在朝中打会滚儿吧,风头过了再说。”
“是的,姑娘。”
“齐太医的去处查得如何了”
“七年前柳家被诛后,齐太医便向圣上请辞后,却并未回到家乡宛州,循着上次那条线,咱们往东去了衢州、赣州、绵州,却都毫无线索。也已经去确认了那一年的死亡人口,也并无此人。”
“还真的是凭空消失啊。”
卿如许眯了眯眼,仰头望了望夜空。
“听说,越是百般寻不得的东西,往往就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卿如许回过头来凝视阿争。
“长安城,也当查。”
“是。待会我就去趟银器铺子找崔昭,为姑娘传话。”
“还有,江陵那边什么情况了,二皇子查得可顺利”
“曾衍传来的消息说,该抹干净的已经抹干净,该露白的也露出去了。二皇子只能查得到姑娘名册里没圈的那些人身上,而姑娘圈出的那些人也都已安排妥当,咱们保了他们,又捏着他们的把柄,他日也不得不为我们所用。”
“那就好。让曾衍可以开始继续下一步了。注意,别伤了命。”卿如许谨慎提醒。
“是。”阿争也郑重点头。
“对了,要给三皇子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待会跑一趟吧。”
“好。”
正事聊完,卿如许又揉揉了额角。
“六哥呢怎么一直没见着。”卿如许回头望望邻院的方向。
“这会儿估计又窝在哪儿喝花酒去了。不过等姑娘用着的时候,就又自己出来了。”
“又是去找沉霜姑娘了吧。”
被卿如许瞬间点破,阿争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对于秦老六,卿如许还是了解一些的。他回回来长安,不是去赌场玩儿,就是去喝花酒。后来有次闲逛时干了次英雄救美的事,救了险些坠楼的寡妇沉霜。
沉霜姑娘年龄三十有余,她的丈夫死了五年了,后来她就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跟婆母住在一起,靠做些绣活儿度日。
人家沉霜本来对秦老六感恩不已,把他奉为英雄豪杰,结果他扭个头就跑去偷看人家洗澡,结果被沉霜给打了出来。这一闹,街坊四邻少不得闲言碎语,说沉霜在外面偷人。
后来他每次来长安,必去找沉霜,说是去登门道歉。可谁见着,有人登门道歉,回来还往家里带东西的,有时是沉霜腌的咸鱼,有时是沉霜酿的酒。
卿如许无奈地摇摇头。
“这几日朝中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不都拼命往咱们院子里送礼来么,还有陛下赏赐的那些金器玉件儿、绫罗珠翠。你让六哥挑几件顺眼的,给沉霜姑娘送过去吧。不好总拿人家的东西,也该还还礼。”
“姑娘不是说那些王公大臣送来的礼暂时先不动么”
“我改主意了。既然他们偷着摸着地想方设法地要给咱们送礼,那咱们都照单全收。这人啊,不能太严密无缝,太无懈可击,总得有些破绽,这样别人才敢放心地跟你交朋友。”
“好的姑娘。”阿争笑笑,眼睛眯成了条缝儿。
就着月色,少年见女子面色更苍白了几分,原本舒展的眉宇间又硬生生地颦出了个川字。
“姑娘,你真的不用看看大夫吗”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没事的。”卿如许摇了摇头。
“那姑娘好生歇息,有事务必喊阿争,阿争就在门外守着。”阿争说着便要退出门去。
“阿争”门即将合上时,卿如许却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姑娘。”阿争顺着女子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不知何时,上襟的下缘破了道口子,布料的破裂处丝丝剌剌的。
“哦,不知道在哪儿划的,让姑娘见笑了。”阿争扯了扯上襟,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容质朴如午后金色的暖阳。
“你过来,把衣服给我,我给你补补。”
“不用烦劳姑娘,我”
阿争正欲推拒,见卿如许已经自顾自地到架子上拎了个小竹筐过来,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针线和一把金尾剪刀,就着墙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等他给她衣服。
阿争见状也不多矫情,便飞快地把外衫脱下来,递给卿如许,自己到屋子中间的黄花梨圆桌旁坐下,支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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