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许无意跟他热络,只是点点头,开门见山道“之前大理寺传话的事你应当也知晓了,本官今日来,如今景阳客栈的人都录了口供,只差你一人。你便说说吧,你可记得那闹事三人”
陈良道“原本记不大清的,回来后听我们掌柜的说了这回事,我便想起来了。一位名叫李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后来才听说原来还是个七品詹事呢。一位是一个碧玉年华的小女子,名叫任弦儿,看着还未婚嫁呢,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给死了,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还有一位是个老头,姓屈,佝偻着个背,这个年纪的人都该怡享天年了,怎么也被那狠心的官差给杀”陈良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一边朝卿如许陪着笑,道,“哦不,是他自己倒霉横死了。”
卿如许道“他们在这儿住的这段时间,每日都做些什么你可有印象”
陈良想了想,道“好像也没做什么,他们三人前后脚到的我们客栈,那李焘似乎每日在房中写些什么,他出事前一天我去他房里,见铜盆中有一盆灰烬,他好像把他写过的东西都烧了。”
“那屈老爷子自打住进来,好像就生了病,因是一路舟车劳顿给累病了,没怎么出门,只托我找了大夫来给他看诊过,开了药,每日喝着。”
“而那任弦儿,来的最晚,她似乎不大开心,成日神情恹恹,她是个小女孩,可能觉着客栈人杂不大安全,鲜少出门,就连我给她送吃食,她也是让我放在门口,等我走远了才见她打开一条门缝把吃的端进去。”
卿如许听着,这些同大理寺的调查卷册中记录一致,又问道“你可见着,他们三人可曾一起说过话或者是,同什么人接触过”
那陈良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
卿如许心念一转,突然问道“你家中老母可还好听说她前几个月突然病了,什么病”
那陈良怔了一下,不明白卿如许为何问起此事,但他思及母亲,面色凄哀道“确实如此,母亲几个月前摔了一跤,便得了离魂症,整日昏睡不醒,连食物都无法下咽,只能喂一些汤药汁水续命。我心急如焚,便跟掌柜请假回去探望她”
卿如许点点头,道“离魂症那便是需要有人随时侍奉左右了我听说你并无兄弟姊妹,也未娶亲,你母亲由谁照顾”
陈良道“大人真是细心,我是雇了一位邻居帮忙照看。”
卿如许听罢,叹道“雇人照料,如今你母亲病了也有四个月了吧,你也是不容易啊。”
陈良闻言,苦笑了下,道“小的只求母亲健康长寿,可惜我老家是个穷地方,我只能来这长安谋些生计,好贴补家用。多谢大人关怀。”
卿如许却突然变脸,倏忽站起,手掌一拍石墩,厉声喝道“大胆陈良敢对大理寺扯谎,我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阿争也一把抽出刀来,唰地架上陈良的脖子。
陈良满脸惊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见脖颈冰凉,便瑟缩不敢乱动,道“大大人,小的不敢,小的所言真真的千真万确”
卿如许叱道“还敢狡辩一个壮年男子若患了离魂症,难以进食,也熬不过三月,你母亲高寿,如今已病了四个月,必然是你用人参吊着续命你一个客栈小二,要买人参,要雇人看护,你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你还敢说你所言属实,没有欺骗本官”
陈良面目惊惶,磕磕绊绊道“大大人,这这与您调查的,又有什么关系”
卿如许怒道“怎么没关系那闹事的三名死者会在同一日同一时辰到同一个路口去做同一件事,他们三人必然相互认识。如果不认识,也必然有中间人从中斡旋鼓动。你却说不曾见过他们接触,我看你就是那个中间人”
陈良闻言面色唰白,慌忙道“不,不,我不是,我没有大,大人,您可要明鉴啊我根本不认识那三个人真的,不是我”
卿如许自然知道他不会是那个中间人,只是故意诈他,便道“哦若不是你,你与你那掌柜为何联合作假我看此案不必审了,抓你们二人归案即可惊扰圣驾,扰乱祭天,当诛九族”
那陈良手指不住地抖动,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只感觉脖子上的刀刃又紧了紧,已经感觉脖间有些轻微的痛楚,他说话有些哆嗦“真的,真的不是小人就算借小人千万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去干这事儿啊”
卿如许冷冷问道“谁给你的银子用来封口的说”
陈良心中似是纠结动摇,张了张口,却又咬紧了牙关。
卿如许见他如此,突然笑了下,反而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道“不说也罢。正好陛下正为此案烦恼,责令我大理寺迅速结案,本官也懒得审理,让你在牢里待上两日,囫囵画押,拿你这小命交差,本官倒也落个清净。你便不用回去见你重病在床的老母亲了,去做那人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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