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如若国与国之间都是战争,大国就拥有了凌辱小国的权力,那么人人都会想抢着去扩充疆土提升兵力,如此,战争将永不止歇。而似你这样的,自小就被迫送去敌国为质的人,也只会有增无减。”
欧阳颓然地撇了撇脑袋,道,“还说这些做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既然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开鱼肉的宿命,那你不如给我个痛快。左右我回了肃慎,也是要死的。我是我父皇的长子,回去便是几位兄弟的威胁,他们岂会容我而我父皇”他神色黯然,声音也低沉了许多,“他已经十几年没见过我了。说不定他对我,比你父皇对你,还要无情”
“我知道你做梦也想拥有的东西是什么。”承奕看着面前的少年,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也同你一样,但,那也只是曾经。”
承奕说着,叹了口气,道,“欧阳,如若一个人的悲喜都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么,才真是逃脱不了任人宰割的宿命了。”
承奕俯身,把被欧阳碰倒的凳子扶了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又轻轻拍了拍凳面,示意欧阳坐下。
欧阳静池站着没动,也不去看承奕。
承奕注视了他片刻,又转过身,朝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让他们退到两边去,还示意侍卫把欧阳静池的几名手下都放了。
他不再去看欧阳静池,轻声道,“那扇束缚着你的门,已经打开了。若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欧阳静池知道,承奕说的不只是这客栈的门,也是那幅被他添了扇门的画。
几名手下大喜,连忙走到欧阳静池身后,“世子,咱们走吧。”
欧阳静池抬起头,看向客栈的大门。
夜色如墨,看不清云朵,亦难知前路是否会遇得雷雨。
欧阳静池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突然回过头,看向背对着他的承奕,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你不是还等着利用我,让我父皇答允你的联盟之事么
承奕没有回身,淡声道,“我救你,原本确实是为了和谈之事。可我见到你,却又觉得我不应该把卑鄙的计谋,加诸在只一心思念着父亲与故土的你身上。”
他早已经找到了他的答案。他不愿做一个令自己都憎恶的人。
年轻的世子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被行刺,一转手,却又放了罪魁祸首的男人。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温柔,在他的胸中,掀起一场难以平息的波涛。
他站在原地半晌,突然又转身坐了回去,坐在承奕给他放好的凳子上。
他拿起筷子,又猛然拿手抹了把脸,这才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瞪着阿汝,大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你们家殿下受伤了么别以为他不爱说话你们就这般怠慢,这都半天了,连个来包扎的人都没有等我回了肃慎,定要叫我父皇找礼仪嬷嬷来好好教教你们,让你们学学到底该怎么伺候主子”
阿汝忙带着人上前去给承奕包扎伤口。
欧阳的几名手下愣了愣,还跑到欧阳静池身边问,“世子,咱不走了么”
欧阳静池瞪了他们一眼,“走什么走没看见我在吃饭么”
承奕听着身侧少年故作纨绔的话语,唇边也勾起一分淡淡的笑容。
待欧阳静池回屋休息后,阿汝这才着侍卫把一个人从大厅旁的柴房里请了出来。
芈子孚望着坐在桌边的承奕,顿了顿,这才朝他缓步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芈大人,本王是怕你真的不小心喝了井水中了毒,这才把你暂时请去柴房里休憩片刻。”
桌上的饭菜已然撤去,换上了一壶新茶。承奕又取出一只茶盅,倒入茶水,朝芈子孚示意道,“芈大人想必也口渴了,来试试这新茶吧。”
芈子孚面上一阵阴阴阳阳的,过会儿才道,“谢殿下。”他走到桌边,也坐了下来。
承奕举起茶盅,品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甘香清甜,醇厚又留有回味。
他瞥了一眼一旁呆坐的芈子孚,“大人怎地不用难不成,还怕这茶里有蒙汗药么”
芈子孚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抖,他低头看着那杯茶,只觉得茶里的颜色透着古怪。他缓缓拿起杯子,轻轻嗅了嗅,却还是没敢下口。
他放下杯子,决计跟承奕开诚布公地讲讲清楚。
“三殿下,我并不后悔我今日所为。”他抬起头直视承奕,“在其位谋其事,我既然是四殿下的人,必然事事要为他做打算。”
承奕唇边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你的意思是,为了辅佐他上位。即便里通外敌,同其他国家瓜分自己国土,也在所不惜么”
芈子孚一本正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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