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门走进来一列人,就着灯火能看清那一身宦官服,领头的似乎是个公公。
外头已然乱了,没有避让的必要。
顾扶风站着没让,长剑横于身前举,混身煞气。
那公公一进门就撞见俩人从里头走出来,也是一时惊怔,可一看到那个带着面罩的男人怀里还倚着个女子,确实十分面熟。
两方短暂地僵持。
顾扶风已然算好人数,瞄准方位,正要出剑。
那名公公却突然出声“卿大人”
话音并无惊惶或怒意,反而有种看到来人的喜悦。
顾扶风手一顿,堪堪压下剑势。
后头有人将火把往前移了移,那名公公的面容显露出来,竟是李执。
李执借着火光,见卿如许面色惨白,面颊也有些肿起,唇角带血,整个人虚弱不堪,似乎刚刚经受了一场可怖的折磨,身上没几分生气。他眉头一凝,道,“卿大人,你还可好”
卿如许也看见了李执,却有些意外,不明白他本是跟在宁帝身边的,此时应该在永宁寺,却为何出现在了这里,可听他的语气,倒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她费力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刑部的混乱皆因她而起,而她身边还站着此次制造劫狱的“枭首”,再往里头走,也都是七零八落的狱卒,还有一具许朝阳的尸体。
顾扶风握紧剑柄,目光微凛,半分不敢松懈。
李执也朝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又敛了敛眉,似乎对里面的状况并不感到意外,他温言道,“陛下忧心卿大人,所以一回了紫宁宫,便差我来寻大人,生怕您在这刑部的牢里吃了亏。可”他看着卿如许,面露惭色,“没成想,还是来晚了些。卿大人受罪了。”
李执朝她恭敬地一礼。
卿如许闻言,虚弱地抬了抬头,同顾扶风的目光交汇了一刻。
二人皆有些难以置信。
卿如许强打起精神,又看向面前站的恭恭敬敬的李执。
“陛下回宫了”女子的声音轻轻浅浅地飘在虚空中,似乎疼痛缠身,十分虚弱。
李执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才辨清楚她说了什么,忙回话道,“是。陛下已然回宫,但因今日事多,需要陛下亲自处置,无法抽身出来,这才遣了奴才过来。”
李执表达委婉,只说“今日事多”,可今日哪里只是事多
卿如许的黛眉微颦,暗自思索了片刻,又问,“那陛下可还安好”
李执一笑,道,“陛下无恙。卿大人莫要担心。”
安然无恙
这
这似乎是个绝好的消息了。如若宁帝安好,那么朝中的局势便有所不同了。
仿佛从一摊死棋中,又找到了一处生机。
卿如许萎靡了的精神,顿时又找到了些许支撑。
可是
她忍不住回头朝牢里望了一眼。
眼下的状况着实有些尴尬。
外头刀戈未息,里头劫狱的人和要逃的囚犯,却被人撞个个正着。
纵然宁帝归来,她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但贸然闯入大牢,伺机劫狱的顾扶风呢
卿如许本一直倚靠在顾扶风身上,此时她费力地抬了抬无力的胳膊,抓住了顾扶风的衣袖,将半条胳膊挡在他的身前。
她在脑中仔细酝酿了下说法,才又开口道,“李公公,我我今日入狱,实是被人陷害。陛下不在,无人听诉,我心中着实害怕,便也昏了头。”她抬头看了眼满眼警惕的顾扶风,“他是我的发小,因我担心自己在牢里会吃不住苦头,临走时便求他夜里带人来救我。他一向待我极好,不忍拒绝,这才这才做下了这糊涂事。李公公,您能不能能不能先放了他们陛下那里,我自会请说,不叫公公为难。”
她语气柔软,可目光却灼灼,带着几分决然的刚毅。人半挡在男人的身前。动作虽细小,却是不加掩饰的回护之意。
她这话,本就是试探。怕是今日若说要让此人留下来审问,她便是宁可玉碎,也决计不肯让人把这男子擒了。只怕就要真的被同这个男人,一同拼死要闯出刑部了。
卿如许也知道自己这番所请,实在有些荒谬。可想着顾扶风和拂晓,还是抱着若有万一的侥幸,提了出来。
顾扶风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将罪责只往自己身上揽,心头也有些暖意。
李执看了看面前的俩人。
男子虽然戴着面罩,看不清面容。可看身姿,高大挺拔,器宇轩昂,便是放入人堆里,也是极为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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