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软红楼总是笙歌鼎沸。
阮红妆扭着杨柳纤腰穿过人来人往的回廊,急急推开屋门,才从重重香帏后看到里面的一道人影,就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今儿有空来我这儿了不怕你家顾十一吃醋”
卿如许坐在桌前,听得女子娇媚的嗓音,又见得有人走到跟前,才回过神来。
“呀卿卿”阮红妆一见到她的正脸,就捂着鲜艳欲滴的朱唇大呼小叫起来,“怎么几天没见你,你就瘦成这个鬼样子了顾十一最近不在吧不然他怎会忍心看你变成这副模样”
不等卿如许开口,阮红妆又一把牵起她的手,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来,“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快跟我说说你别怕,有什么事儿我跟你一起担着”
她瞪圆了眼睛,美眸似花骨朵儿一般鲜活灵动,又盈满了担忧。
阮红妆的手心温热,身上有一种只属于女子的馨香,温柔,平和,令人心安。
“红妆,我没事。”卿如许回握住阮红妆的手,“我今日来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给你办妥。”阮红妆一口答应下来。
“我”
卿如许垂下眼眸,定定地望着地板上投射的虚虚渺渺的灯影。
“我想查一查叶烬衣。”
阮红妆的眸子一亮,一拍大腿,“哎哟我的卿卿啊,你可算是想明白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见得卿如许脸色黯然,她又立刻将笑容一敛,带着几分好奇,小心地问询,“可是你怎么想明白的”
卿如许微微抬了抬眸子,定定地望着桌上红釉覆莲座的烛台。
“因为”
灯芯已经歪斜,却一直无人修剪。于是莲瓣上不住地滴着红蜡,落到桌板上,再凝成一滩没有形状的蜡泪。
“这条路走了这么久,到今天我才发现,我四下皆是斧削绝壁,万丈深渊,而我自己,两手皆空”
无前路可去,亦无退路可回。无人以真心相待,所闻所见皆是谎言。
“我好像什么都没有”
红烛映照在她的眸子中,火光摇曳,她的声音宛如呓语。
“除了顾扶风。”
她的神情太过黯然,以至于阮红妆都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娇俏妖娆的女子才又扯了扯她的手,温声安慰道,“傻卿卿,说什么傻话呢。你才不是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瞬,她又一拍桌子,另一手叉腰,十分泼辣地道,“不过你也说对了,顾扶风这些年为你火里来水里去,你可不能把他轻易给放走了。他跟叶烬衣这事儿啊,得查咱们就要把这叶烬衣给查得清清楚楚绝对不能教她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给顾十一使手腕子”
她微微俯身,衣袖上的银线绣花洒珠摩挲着卿如许的手背,“我跟你说啊,我上回都跟七星楼问好价钱了。在他们那儿,要查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能出多少银子。要是银子够,就连对方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拉了什么,都能一清二楚”
卿如许抬了抬手,将放在身旁的一个锦布兜子拿到阮红妆身前,“我现在只有这些,是我这些年的俸禄和陛下赏的一些零七八碎的首饰。你看看,够不够”
阮红妆掂量了一下兜子,打开来草草瞧了一眼,道,“够的够的。我明儿就去找七星楼的人,一定给你把事情办妥。”
卿如许点了点头。
阮红妆瞧着卿如许的脸色不好,又将兜子放到一旁,俯身揽住卿如许的肩膀,柔声道,“你啊,就放宽心吧,顾扶风可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男人。只要你现在想通了,咱们抓抓紧,不愁留不住他的心。”
卿如许怔怔抬头,“留住他的心”
“是啊。”阮红妆眨眨眼。
“要怎么留”
看着卿如许略显迷茫的眸子,阮红妆勾了勾唇,狡黠地道,“没事儿。你现在不懂也没关系,以后我慢慢儿教你。”
“好。”
卿如许出了软红楼,就见得阿争驾着的马车旁,还停了一辆车。
待她走近,那辆马车中走出来一个人,他发间束着一顶象白冠玉,人如青松般端方静穆,又显矜贵。
卿如许垂眸,“殿下怎么来了”
承奕看了一眼她身后挂满红灯的奢靡莺歌之地,不悦道,“还有你卿如许不敢去的地儿么”
卿如许道,“我来看我的朋友。殿下怎么会来”
承奕的目光微一闪烁,他转眸看向一旁潺潺流动的永安渠,看着里面倒影着的点点灯火,淡淡道,“是阿越说给你做了杏仁佛手和奶白枣蓉糕,晨起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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