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声,胸腔细微的振动透过紧密的相接传给时夭,他俯身将她拥紧,语似喟叹“你说的对。”
时夭怔了怔,被他抵开掌心十指相扣。
无礼,不智,败德
他一意孤行要沉沦在骗局编织的泥沼中,就该知道已经背离了君子所行。
仙门大会热闹非凡,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之景,放眼望去俱是修真界这几年数得上号的有才能之人。
这等景象时夭未能得见,顾袭清压根不带她去,哪怕她依着他的意思用了原本的样貌,他还是不松口。
时夭都怀疑他看穿她的心思了。
开宴的三道钟声响起。
时夭正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往自己手腕上抹药膏。碧玉水韵膏,本是用来滋养肌肤的好药,这会儿被她当成消除痕迹的膏药大肆涂抹,横竖不是她自己的,半点不心疼。
她身着赤地金线绣缠枝牡丹对襟襦裙,头上簪着赤金流苏步摇,这两色皆浓烈艳丽,撞在一处固然高贵华美,可极易流于俗套。然则时夭自身的颜色生生将份浓烈压制住了,使人第一眼便是被她本身所吸引,而非注意着一身穿金戴银的打扮。
从头到脚的行头皆是顾袭清置办的,形形色色一大堆,时夭怀疑他的储物袋里都要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占满了。
顾袭清过来时,正看见她靠着窗边恹恹无聊的样子,露出的一截手腕洁白如玉,指尖垂落,神色惫懒,然娇颜更盛春色。
顾袭清老远就瞧见她手腕往上寸许的地方多了抹绿色,走到近前,刚触上她的手腕,就被她敏捷地反手打了一下。
“啪”地一声脆响,她全然是没有留手的。
时夭微微抬首看他,目中责怪嗔怒一览无余
“你干嘛。”
顾袭清索性站在窗前和她说话,也不急着进屋去“你手这样放着,不酸么”
“你懂什么”
时夭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在晾干手腕上的药。”
顾袭清看她腕上药膏涂得深一块浅一块,不用想也知道她是乱涂一气。
“你对自己也这样不上心。”
顾袭清轻叹,不顾她退缩,半强硬地握了她的手指,驭水将她腕上的药膏先去除了,另拿了瓶专门消除痕迹的药膏出来,细致温柔地抹在她腕上的红印子。
时夭不领他的情,本来这就是他的“杰作”,便一会儿嚷着他动作太磨蹭弄得她很痒,一会儿又说他动作太重让她伤上加伤。
“你会不会上药”
时夭颐指气使地指责,“不会就别揽活儿,到头来折腾的还是我。”
顾袭清动作停下,清淡的目光看不出更多含义,只静静地望着她。
时夭本来是不怂的,但是架不住昨天顾袭清有别于平日,毫无征兆地就开始发疯,她这会儿一下被勾住了记忆,略有些虚。可她还是能绷着脸,状似满不在乎。
“你娇气得很。”
顾袭清语气平淡的宛如陈述,他拿了张帕子出来在时夭的手臂下垫着,窗沿并不硌人,这下更是垫得柔软,“从前你在森林中是怎么能熬过来的”
时夭一僵,随即道“都说是在诓你,这话你也信。”
顾袭清也不恼,仍是那副沉静的口吻,气质内敛温和“是么。”
时夭当初说鹤梦的“悲惨过去”,是为了让顾袭清这样以拯救他人为己任的人多点同情心,为了逼真才掺了自己的过去。她才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真正的过去。
时夭用力把手抽回去。
药已经上好,顾袭清也随她去了。
顾袭清合上窗户,走进屋内,截住欲往书桌边去的时夭圈在怀里“仙门大会结束后我们就回云外蓬莱,届时举办道侣大典,你可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
时夭狐疑地看着他“你真愿意和我举办道侣大典”
“为何不愿”
“我是妖啊。”
时夭道,“你的师长们能同意”
顾袭清笃定地道“他们会同意的,你不用担心。”
时夭看他态度坚决不似有难处,心想看来妖王“走失”的事没发酵得太偏颇,不至于引起两界仇视。
“你只需要想一想,更想要什么样的嫁衣。”
顾袭清察觉到时夭的心不在焉,顿了顿,低声问,“当初你是如何掩藏妖气的”
时夭颇为警惕地看向他“你该不会是要我隐藏妖的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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