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娘蜷在祝香怀中,露出衣衫下斑驳伤痕,想来自知命不久矣,忽而淡然一笑,往祝香怀中紧靠。“不必为我乞求别人,你能修仙成道,很好,不用像我这样随波逐流,无法自主。阿香,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古华珠刁蛮,人却不坏,当即露出不忍之色,不欲再看。
哪怕季恒不给她暗示,程素君也有相帮之意,为难之处在于此事乃是牵机家事,她若插手甚是不妥。眼见锦娘气若游丝,屈膝蹲下,搭住她的脉门,度入一道精纯无比的灵气。
“啊,有了有了,我有碧灵丹,可以给她服用么”上回受伤,古华珠给她碧灵丹,她觉得伤势不重便没有服用。
哪晓得刚掏出碧灵丹就被古华珠推了回去。“她用得着中品丹药么。浪费,你以为这碧灵丹是个人就能有那凡人也用不上,补死了可别赖我碧灵丹有毒。”说罢,丢了一瓶下品丹药给祝香,十分嫌弃地看着她眼泪鼻涕一把给人喂药。
将锦娘伤势稳住,此地只剩断垣残壁,不是说话的地方,祝香请三人去她租来的院子小坐。
小院在隔壁坊巷,幸而未受打斗波及。对于波及无辜百姓,祝香深感愧疚,不必古华珠询问,便将探亲以来逐项事宜一并告知。征得锦娘同意,连同她的遭遇和盘托出,包括她曾在猪圈内生活数年,食不果腹,以及祝香与男方谈不拢,对方言语中颇多侮辱,盛怒之下把锦娘婆家与男方两家十几口人杀了干净,只放走一只狗的事一并道出。
“那两家不是好人,自锦娘嫁过去,婆家素来刻薄,她身子单薄,没了两个孩子后更是。丈夫去世,小叔挨挨碰碰,婆婆才将她改嫁,说是改嫁不如说是发卖,得到的银子全落到婆婆口袋里。后一家更不是东西,锦娘装疯,他们就把她关到猪圈,动辄打骂,给她吃的比猪还不如。”说到痛处,祝香不禁落下泪来。她并非嗜杀之徒,也没有修士藐视凡人性命的想法,若非男方不肯放过锦娘,还放出狠话要继续折磨,她断然不会将人杀死。
古华珠不在乎杀人,也不在乎杀了多少人,她只关心一件事“杀人可有用到法术灵力”
祝香微怔,很快道“不曾用到。唯有事后放火将那烧光时用了灵力。”
“原来隔壁镇失火是你所为。”季恒想起晨间看到的那张小报,她就觉得寻常失火,火势不会控制得如此之好。
古华珠颔首道“你杀人未用法术灵力,甚好。如此我便不用对你行使惩罚。你为救人擅自离开宗门,既然见到你,我不能当作没有见过。你修为略强于我,资质亦不差,在宗门内,我需称呼你一声祝师姐。念在往日情分,我姑且多问你一句,可要随我们一起回去。你可想好了,道基损伤到这般程度,仅凭此地稀薄灵气与匮乏资源,莫说断无结丹可能,就是修为怕是也没法恢复到过去的境界。”
祝香毫不犹豫,拿出宗门竹牌“古师妹,多谢你的好意。锦娘体弱,我只想与她共度余生。”
“余生,区区凡人,寿数几何,你一个筑基修士”古华珠忽然语塞,望向祝香,“原来是这样,凡人寿短,是故你并不在乎能否结丹,也不在乎修为如何。你和她,你们她是凡人。你们如何能结为道侣。”
“古师妹,你生在宗门,与我们不同,我何尝不是一个凡人。结成道侣,不过是个说法,凡人界只许男女结为夫妇。说来不孝,在宗门修行这些年,我最惦记的是她。那时年幼不知,筑基后几次见她,听说她成婚嫁人,我难过之余又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她蒙受此劫,我痛心不已,比我自己遭罪痛苦一万倍。我心仪她,惦念她,倘若她与我的心意一致,那再好不过。若她只视我为姐妹有朋,我也盼望与她相依相伴,此生便已足够。”
祝香一席话令季恒想到姐姐,若是姐姐三十岁无法筑基,她愿意与她一起放归,进宗门时这样想,现如今也这样想。可若是姐姐嫁人,她自问无法像祝香那般坦然处之,光想一想便觉痛苦不堪。她惦念姐姐,想与姐姐相依相伴。
古华珠难以理解,不可思议道“就为这镜花水月,你甘愿放弃道途”
“是。只要与她一起,我甘愿放弃道途。”
季恒心中浮起相同的答案。哪怕她在修行一道极具天赋,哪怕她享受修行,渴求力量,可与姐姐相比,道途又算得了什么。
少女不禁想到如若祝香所述是为情爱,那她在姐姐身上投注的又是何等情感。
祝香拜倒在地,将宗门竹牌双手奉上,“是我辜负宗门恩情,我自愿领罚。”
古华珠接过竹牌,冷声道“祝香久留不归,视为叛宗。宗门虽不会诛杀叛徒,但是也不会给予叛徒任何帮助。祝香,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牵机门的人,不可以牵机门的名义在外行走。你,好自为之。”
话已至此,古华珠挥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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