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心凌冲进卫生间洗澡、洗头，“妈，我还得出去一趟。”她换好衣服，头发有些濡湿，来不及完全吹干，准备重新出门。

“晚上不回家吃饭也行。”凌然然坐在客厅沙发上，伸长脖子望着女儿的背影，话中有话，“那个小伊主任，你应该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啊”

季心凌假装没有听到母亲的话，开门下楼。

凌然然拿起电视遥控器摁开电视，换了几个频道，屋子里响起川剧御人妻夫妻唱腔夫妻恩爱如山海，何苦决裂两分开安贫乐道我喜爱，怕的虚荣将你害

凌然然看着摆在茶几上的花篮和水果篮，伸手抚摸着花篮里的鲜花，自言自语“小伊主任那眼神，应该是对心凌有意思，我是过来人，我当然看得出来，而且对我也很蛮有礼貌的我就看着那小伙子还行，虽然外表比我家心凌差一截，收入可能也没我家心凌多，职位呢，还只是一个下属公司的主任，也没我家心凌高不过，心凌二十八岁了，能嫁给小伊，我看，还凑合。”

她拿起水果篮里的苹果，左看右看，脸上荡漾出一片喜悦的笑容“这苹果，估计是市场上卖最高价的。这小子，还真有心呢。嗯，心凌的老总也对她好。挺好的，都挺好的。”

凌然然拿了两个苹果到厨房洗洗，用水果盘装好，端回客厅，左看右看，觉得那两个苹果如同婴儿般的笑脸。

良久，她蹒跚着走进卧室，打开抽屉，拿出丈夫的遗像。遗像上，季若蜀温和地与她对视。

“老季，你走了十多年了，我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很辛苦的。这眼看女儿大了，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现在，她总算有了一份好工作，有了一份好收入，还有一个看上去不错的男人愿意娶她，我的责任也尽到了。是不是”

遗像上的季若蜀仍然微笑着。

“对不起，我病了，我觉得”凌然然喃喃地抚摸一下丈夫的嘴唇，“我觉得，我不想一个人生活了。女儿长大了，她应该出嫁了。我觉得她这么些年不出嫁，可能就是放心不下我。所以，我要先安排好我自己，然后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这样就尽到了你交托给我的责任。你说是不是”

季若蜀还是无言地看着她。

“我想找个人了。”凌然然的泪水流了下来，“我想要一个人陪着我过日子。我老了，没工作了，没地方去了如果你活过来，那我们就陪着到老，可是你为什么要死了呢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凌然然嚎啕大哭，“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空空的屋子里响起凌然然孤独的哭声。

在一间放着轻音乐的水吧里，李悠清姗姗来迟。

“临时有点事，”她说，脸色上隐隐夹带着一些怒气，坐下。

“工作不顺”季心凌问。

“还不是促销的事。”李悠清余怒未消，“不知谁走漏了我们六一八促销的消息，听说富强也要与我们同时促销。”

“这些年，”季心凌斟酌着，“你与富强斗得你死我活，要不要换个思路，与他们齐头并进”

“怎么齐头并进啊老虎和小白兔友情赛跑”李悠清不高兴地说，“说说你的事吧。”

“我妈的事，谢谢你的关心，米惠在急诊科，还专门请他们的主任医师来给我妈看过，就是旅游时中暑，现在回家了，休息两天没大问题。”季心凌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我昨晚反复想过，我现在不能告诉她真相，她每天都疑神疑鬼，神经衰弱，我再猛然告诉她，我早就不在旺达心源工作，是在殡仪馆工作，最可怕的是还在遗体美容，我怕她会受不了。不仅仅是这一点，她还得立即告诉她的同学们真相，拒绝帮同学们代购这样一来，只怕她又会进医院。”

“你过度联想了吧”李悠清摇头，“你应该在三年前就告诉她的。”

“那时她在更年期，好多时候，我都发现她会半夜起床看电视，可是那电视没有声音和图像，就一片雪花；我还发现她经常和我爸说话，那情景，很碜人，就如同我爸刚死那会儿一样。她闹更年期闹得很厉害，每天都很不开心，我真的担心她走不过去。我要送她去医院，她总会条件反射地拒绝，她就这么拖着，本来就很不容易，如果我再刺激她”

“好吧。既然你不能告诉你妈实话，咱们就得想办法应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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