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伍就这么嬉皮笑脸地站在场中,手中那柄弯刀随意的在空中飞舞,那神态完全没把霍木放在眼里。
“不知死活的家伙,本将还当你是什么大人物,感情是这书生的护卫。”
霍木已经猜出了岳伍的身份,讥讽一声:
“想好自己的死法了吗?”
他觉得刚才被逼退只不过是岳伍占了偷袭之利罢了,若是正面交手,三招足矣将此人斩杀。
“抱歉。”
岳伍露出一抹一本正经的表情:
“你在我眼里,连屁都不算。”
“找死!”
霍木怒吼一声,厚背砍刀抡......
后堂偏室,窗棂半开,一缕秋阳斜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半尺金光。董小平被两名衙役扶着跪在光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草,血痂混着冷汗糊了满脸,膝盖下的青砖已洇开两小片暗红。
洛羽没坐,只站在他面前三步远,解下腰间那枚乌木牌——上刻“临风县令”四字,背面是工部颁制的螭纹印痕。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木面,忽然问:“你娘今年多大年纪?”
董小平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六、六十八了……去年摔断了腿,卧床至今。”
“你媳妇呢?”
“前月……前月难产没了,留下个女娃,刚满百日。”
洛羽沉默片刻,抬手示意衙役退下。门扇轻合,室内只剩两人呼吸声。他蹲下来,与董小平平视,目光沉静如古井:“你认罪,是真偷了李家?”
董小平猛地抬头,眼眶裂开一道血口,泪水混着血水淌下:“大人!小人昨夜戌时三刻还在东门粮仓核对新分田户的米账!沈主簿可作证!小人连李家别院在哪条巷子都不知道!”
“那你为何认?”
“他们……”董小平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碎成砂砾,“他们把小女娃抱来了……就在我眼前,用刀尖挑着襁褓上的系带……说若我不认,便割断那根绳。”
洛羽指尖一顿,乌木牌边缘硌进掌心。他缓缓起身,踱至窗边,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枝头最后一片黄叶正簌簌而落,坠入泥地时无声无息。
“李纯风没让你指证本官?”他忽然问。
董小平肩膀剧烈一耸,几乎要瘫软下去:“他……他让小人说,是大人逼小人去李家‘取银’,说是……说是给分田的穷户买耕牛,要瞒着县衙账房……小人若不咬住大人,他们就……就当场绞死女娃……”
洛羽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不是栽赃捕快,是拿活生生的婴孩当刀,逼他割开县衙的喉咙——再将洛羽钉死在“勾结盗匪、私挪公款”的耻辱柱上。若董小平按李纯风教的供词开口,千两白银便成了“赃款”,分田之事立刻变质为官府劫掠;若洛羽拒赔,便是纵容下属行凶;若他判董小平死罪,则亲手斩断百姓对官府的最后一丝信任。
李纯风算得极准:洛羽敢在田埂上拍胸脯担保地契,就绝不敢让一个百日婴儿因自己犹豫半刻而断气。
“把孩子抱来。”洛羽声音很轻,却像铁钎凿进青石。
董小平愕然抬头,洛羽已转身推门而出。不过半炷香,顾明微抱着襁褓跨过门槛。襁褓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紧闭,小嘴无意识地吮着手指。顾明微将孩子轻轻放在董小平怀里,低声道:“喂过奶了,刚睡着。”
董小平双臂僵硬如柴,指尖悬在襁褓上方微微发颤,不敢触碰。洛羽却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婴儿额角一点奶渍,动作熟稔得像抚过自家幼弟的眉心。
“明日辰时,你带着孩子去城隍庙后街第三家药铺。”洛羽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压在襁褓锦缎内侧,“见着穿灰布直裰、左耳缺了一块的郎中,把钱给他,就说‘槐树倒了,新芽要破土’。他会给你一副药,熬三次,每次喂半勺,七日内孩子能睁眼认人。”
董小平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大人……您怎知……”
“你女儿右脚踝有颗朱砂痣,形如米粒。”洛羽打断他,目光如刃,“今晨你跪在堂上磕头时,裤管滑落半寸,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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