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
朱克文移花接木和稀泥,目的不是帮助甘家度过难关,是为了巴结隔了一层的上级,那位新任县革委会主任。
郭向阳应该也想到了这一层,言语暗示沙雕爹抵赖,却慢了一步,被下属抢了功。
宽敞的办公室里,沙雕爹抱着冷冰冰的茶水发懵,话不知道打哪儿说起,甘露也叹气。
今天这件事,郭向阳要多憋屈有多憋屈,朱克文貌似是来跟他请示,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啊,必须附和下属的“建议”,否则就是拆上级领导的台。
“首倡之功”归朱克文,风险却要大家平摊。
哪天真要出了事,郭向阳是公社书记,是一把手,黑锅还得他来背,谁让他是一锤定音做最终决定的人!
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任谁都得黑脸。
甘露穿剧这么久,头一回跟沙雕爹的靠山近距离接触,客观评价水平尚可,中规中矩的70年代干部,年纪四十上下,剃着板寸,国字脸,中等身材,穿一套半旧的中山装,肘部打着大补丁,淳朴节俭,从气质上跟贫下中农没多大区别。
甘露担心他迁怒沙雕爹,冒着崩人设的风险,表忠心缓和气氛:
“郭书记,朱克文只是个副主任,仗着在公社认识的人多,敢扯虎皮要挟上级,太过分了!那捆冥钱的事,如果你还有其他想法,我和我爸一定会配合你……”
郭向阳一怔,哂笑她:“小丫头口气真大,凭你能怎么配合我天也不早了,都回家过年去吧。”
甘露不满他的蔑视,压下了想要说的话,推了推沙雕爹,一起离开了。</p>
她说要“配合”郭向阳,不是空口忽悠,是真心想帮忙。
给原主妈烧纸的时候,她特意抽了几张美钞点燃,烧半截剩半截,压在石缝里预留作证据,证明自己确实把那捆钱烧了。
吴碧莲抵赖的手段更高一筹,直接把一县两社三级干部全都拖下了水。
如果那两捆“洋冥钱”被判定是美金,她和甘露作为买主,作为点火的人,无论怎么推脱,都要吃挂落。
像这种劲爆的八卦,没长腿也能轰传百八十里,人多口杂,她们时不时就会被人质疑:
洋钱是不是真的烧了是不是藏匿了emmm……
判定为金圆券嘛,一场“误会”而已,没人大肆宣扬,渐渐就淡了,时过境迁以后,再想办法把钱洗白,该吃吃,该花花。
甘露对这朵黑莲花的伎俩,也是服气滴。
这趟来公社,没有见到卢南樵,问他那个小助理周洲,说是小堰村知青点出了点事,他过去协调处理。
说完这些,他四顾无人,压低嗓门提醒甘露:
“你们村的那个知青,好像叫王安生吧,先是四处跟人打听你烧了一捆金圆券的事,然后又拦了一辆拖拉机,领着几个知青回村去了,心急火燎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甘露也摸不着头脑,喊了一声吴碧莲,三人原路返回芦庄。
一二十里山路,除了遇到熟人打个招呼,彼此之间都没闲聊的兴趣,都闷着头不吭声。
甘露是怕沙雕爹单细胞生物,话多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被吴碧莲发挥利用后悔莫及。
沙雕爹已经被坑过一回,看见吴碧莲就浑身炸毛,高度警惕。
刚才在公社,父女俩其实算是被这朵黑莲花摆了一道,明明是一起来的公社,明明说好了以沙雕爹为主,结果她临场变卦,爆了“金圆券”这个雷。
暂时来看,这么说对甘露也有利,可没谁肯被人蒙在鼓里,牵着鼻子当猴耍,万一人家突然要坑你呢
尬骑了一个多钟头,午饭的点都快过了,终于回到芦庄。
远远的,甘露就看见自家院外围着大批村民,篱笆院墙被围得里外三层,民兵队几乎都到场了,却没谁迈进院子一步。
甘露直觉不妙,一溜小跑到自家门口,发现院门大敞,铜锁都被砸开了!
砸开了!
进了院子,整齐的地面像被野猪拱了一样,一片狼藉,自己的房间、傻爹的房间,甚至小姨的房间,都被人开箱倒柜翻了个遍,日用、杂物、衣裳、棉被,罐头蔬菜,腊肉羊肉,扔得到处都是。
甘露无语,不敢信王安生能这么嚣张。
带人抄了村支书的家这是什么性质的错误,他急着搜寻“证据”可以理解,真能搜到那一捆美金也是大功一件,可万一搜不到,怎么收场
甘大海气得额头青筋蹦,嗷嗷怒骂着要去找王安生算账。
孟桂英悄悄拉住他:“甘支书,不是王队长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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