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骂夹杂着拳脚,一照面就倒下七八个,插队知青普遍文弱,嘴皮子天下无敌,拼蛮力秒败,一个个被揪了出来,捆得结结实实推搡出人群。
朱克文不满,质问卢南樵:“卢主任,你这工作方法有问题,不合适嘛!甘大海,赶紧让你的人把知青放了,瞎胡闹,惹出事来你担不起……”
甘大海梗着脖子反诘:“没了两千多块稻种钱,我更担不起,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那钱搜出来!”
甘露补刀:“朱主任你觉得这种工作方法不合适,没问题,只要你肯再批给大队一笔稻种钱,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朱克文吃瘪,悻悻退后。
彭绍那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才刚被捆起来,就有个鼻涕虫扛不住了,哭唧唧承认从吴碧莲的婆婆身上“捡了”一个花手绢,裹着一小卷钱,有二三十块。
当时老太太被推了个趔趄,摔坐在地上,钱从裤兜里滚了出来,这知青欺负她脑子不清楚,贪小便宜捡走。
钱到手以后,他嫌手绢脏兮兮恶心,随手扔进路边的池塘里。
有了这个突破口,群情激愤,没费多少工夫,“罪证”就被村民用竹笊篱勾出河面。
吴碧莲出面辨认,确定就是她婆婆的青花布手绢,左邻右舍也佐证无误。
这年月钱包少见,村民装钱要么直接装兜里,要么包在手绢里,纸币和零零散散的硬镚儿胡乱裹在一起。
王安生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瞪着那个哭成一滩稀泥的知青,恨不得冲上去揍死他。
这人就是他安排去翻吴碧莲家的两个知青之一,不要脸做出这种事,连累他也染了嫌疑。</p>
现在,不止甘大海,几乎全芦庄的村民都认定:是知青偷了支书家的公款和积蓄,隐匿私吞,妄想蒙混过关。
连朱克文都动摇了,不再表态声援知青。
吴碧莲落井下石:“王安生,你是知青标兵,是民兵队长,是入党积极分子,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觉悟有吧那两百六十块钱是我和婆婆的活命钱,赶紧交出来。”
孟桂英冷嗤:“你们这些知青,平常眼高于顶,清高得像天鹅一样,看不起我们这些庄稼人,一到了节骨眼上,什么黑心事都敢干……”
群嘲模式开启,王安生恼羞成怒,瞪着那几个被捆起来的知青:
“到底是谁拿了钱,赶紧交出来!”
无人回应。
场面僵持,几个来破案的蜀黍头大如斗,不知道接下来该咋办了。
知青不是狗崽子,不是泥腿子,轻不得重不得,稍有不慎就会闹出幺蛾子。
尤其是堃县知青,跟北大荒窑洞里的那种悲催知青相比,是两个物种,如芦庄知青点的这几十人,普遍吃喝不愁,前途光明。
原因
白云公社地理位置太好,距离沪城太近,上山下乡的风刮起来以后,沪上但凡有些门路,又不得不让孩子插队的家庭,都想方设法把孩子插在堃县,离家近,方便照看,遇上合适的机会,马上招工返城。
随便从知青点薅一个出来,看似平淡无奇,指不定人家背后就站着一尊大佛,惹不得。
卢南樵毕竟是知青领袖,胳膊肘不能往外拐,来找沙雕爹商量解决办法。
“甘支书,你丢的那些钱,会不会是其它村民顺手牵羊了”
甘大海愤懑:“卢主任,吴碧莲那儿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好歹是个支书,这些知青撬门砸锁,冲进我家乱翻,民兵队的人马上就围过来,拦着不让砸,他们说是奉了上级领导的命令,谁敢拦就一起抓起来,吓得村民都不敢靠近院子,他们怎么顺手牵羊我还想问一问,到底是哪个领导发的话,要抄了我的家”
朱克文满脸不自在,矢口否认自己说过这种话。
王安生没能一击得手,没能把那两捆洋冥钱翻出来,反被别人咬住小尾巴,一屁股翔只能自己擦干净,别人不落井下石就是帮忙。
眼看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王安生垂死挣扎:
“甘大海,你别得理不饶人,那些钱说不定是你事先藏起来了,栽赃给我们知青点。”
“放屁!我又不会算命,事先就能算出来你要让人抄我的家我回来以后发现钱没了,就没敢出过院子一步,等公社过来的人里外搜过一遍,确定清白了,才敢迈出家门找你们算账。”
王安生恨得咬牙,想不明白哪里出了纰漏。
卢南樵居中协调,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
甘露唯恐天下不乱,提议把涉案知青都抓到大队部去,严刑逼问,挨个打一顿,看谁还敢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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