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一股发麻感传遍全身。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从头看到了脚,浑身上下、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无从遁形,赤裸裸地掰扯开来铺开在外。
更匪夷所思的是,绯柚恍惚觉得这双眼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很久之前,她在什么地方见过。
短短的一眼,却似乎过了很久。
那巨龟率先移开了目光,他看向绯暝秋,沉默片刻后开口,“大王风华正茂,前途光明无量,何必执着从我一老朽口中得出答案。”
“前辈说笑了,我也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妖精,求福避祸也是常情。”绯暝秋向前走了两步,撩起衣袍跪在了浮台上,“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神态虔诚,没有平日里的一点嚣张跋扈。
神龟沉吟片刻,“也罢,老朽可以助大王一臂之力,但老朽有个要求。”
绯暝秋双眸一亮,当即道,“前辈请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半句。”
“我要同你身边的姑娘说两句话。”
绯暝秋眯了眯眼,手指微动。
“放心,我还身在你的地盘上,不会对一个无冤无仇的小姑娘做什么。”
绯暝秋迟疑片刻,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妹妹,面带询问。
绯柚也是有些茫然,不知道初次见面的神龟要和自己说什么。
“没事的哥哥。”
这是哥哥等了多少年才得到的机会,她自是不会拒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绯暝秋脸上便再次挽起了笑容,“瞧您说的,我哪是怀疑前辈。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巨龟闭上了眼睛,身下的池水泛出圈圈涟漪。
这便是应了绯暝秋的要求,答应替他卜上一卦的意思。
几妖屏气凝神,唯恐惊扰了池中的巨龟。
绯暝秋双眸炽热,捏着骨扇的手指太过用力,此时一片青白。
为了等这么一个预测的结果,他已经等了将近五百年,在寻找神龟的路上,不知花了多少人力财力。
许久未有的紧张感攥紧了心脏,一方面期待着未来,一方面恐惧着是否会坠下王座,回到从前的日子。
两种刺激交织相错,海浪似的玩弄上面漂泊的小舟,困扰了绯暝秋数百年的时间。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让他白天蜷缩在黑暗的房室里,连窗帘都不敢拉开;到了晚上又害怕那无尽的黑暗,一定要将所有的灯都点亮,才稍有心安。
对待未知,又有谁能完全坦然。
绯暝秋做不到,那看似嚣张肆意的背后,隐藏了多少胆战心惊,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不能有丝毫的显露,若是这种焦虑和不安被妹妹察觉,敏感的妹妹只会比他更加惶恐。
他是柚子唯一依赖的支柱,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池水的涟漪愈来愈浅,当一切都回归平静,巨龟再度睁眼。
他动了动身子,带着铁链发出冰冷的声响,一瞬间聚集了在场所有妖的注意。
柳青抱拳,“陛下,左护法约了属下这个时辰见面,还容属下先行告退。”
绯暝秋睨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去吧。”
柳青俯身,行礼之后阔步朝外走去。
帝王的心病,他并无兴趣。
绯暝秋提了怕有损君臣和睦,那他只好自己知趣一些,率先提出来。
大门合上,绯暝秋看向神龟,“前辈,可是看到了什么?”
“东北。”
绯暝秋一愣,“东北?”
“角宿北移,七星相连。”神龟吐出一口浊气。
绯暝秋皱眉,暗暗思忖。
东方苍龙七宿,分为角亢氐房心尾箕,将七宿相连,乃成苍龙。
其中角为龙角,龙角北移,便能带动整条苍龙朝北而去。
东北……
男子脸上渐渐阴鸷了下去。
他占据西北近千年,那里可谓是自己的命巢。
苍龙北移,一条龙盘踞在自己身旁,其威胁可想而知。
“是谁……”他抬眸,里面的戾气浓郁,连魅色都无法柔和,“前辈可知,那苍龙是谁。”
“老朽不知苍龙是谁,”神龟声音依旧沉缓,“只能勉强知晓何为角宿。”
“那角是谁?”
苍龙首宿,龙之锐角,他必除之。
“大王稍安勿躁,此角宿并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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