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抬手接过摊主递来的糖葫芦,竹签尖端,一滴糖浆缓缓垂落。
“……是这里。”
灵汐脸色煞白:“他早知道我们会来?”
“不。”秦尧摇头,“他知道的,是‘战神’一定会来人间。因为战神当年堕魔前,最爱在人间烟火里寻一线清明。而‘战神’最信任的侍女,恰是个贪嘴又心软的桃林小仙——她若在街市看见凶兽作乱,必会出手;她若遇见白泽,必会收留;她若馋糖葫芦,必会停下脚步。”
他抬手,轻轻抚过白泽头顶绒毛,那小兽竟主动蹭了蹭他掌心:“所以仲吴不是来杀我,是来‘确认’我是否还是那个会为一串糖葫芦驻足的战神。”
灵汐指尖发颤:“可您明明……”
“我确实驻足了。”秦尧目光落向她手中尚未吃完的糖葫芦,糖衣在夕阳下折射出琥珀色光泽,“可驻足不等于‘仍是’。”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一声凄厉长啸——并非人声,而是某种远古凶禽濒死的哀鸣。整条长街霎时陷入死寂,连风都停了。灵汐怀中白泽猛地弓起脊背,浑身毛发根根倒竖,金瞳收缩如针。
秦尧霍然起身,袖袍无风自动。
只见皇城方向,一道惨白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中,无数破碎符箓如灰蝶纷飞,每一片都印着半截断裂的神纹——那是天界最高等级的禁制符,专用于镇压上古凶魂。此刻却如纸糊般片片剥落,露出光柱核心一团不断膨胀的、蠕动的暗影。
暗影轮廓模糊,却依稀可见九颗头颅轮番浮现又湮灭,每一次浮现,都伴着一声震彻灵魂的嘶吼。九吼叠加,竟在半空撞出实质波纹,所过之处,青石板寸寸龟裂,屋檐瓦片无声化粉,连街边糖葫芦上的糖衣,都在瞬间黯淡失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九婴……”灵汐嗓音干涩,“传说中被天君斩于归墟的九头凶神,它的残魂怎么会在大岳皇城?”
秦尧盯着那光柱,眼神锐利如刀:“不是残魂。”他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身布满细密裂痕,却始终未曾碎裂,“这是当年幽都山之战后,我从元征尸身上取下的‘缚魂铃’。它本该镇压他体内最后一丝魔气,可后来……它响了三次。”
灵汐呼吸一窒:“三次?可元征不是……”
“他死前,已将攒心钉刺入自己心口七寸,彻底断绝生机。”秦尧指尖摩挲着铃铛裂痕,“但缚魂铃响,证明有外力强行搅动了他的魂魄——有人在他死后,用他的尸身为引,接引了九婴残魂。”
白泽突然仰天长啸,啸声清越,竟将九婴嘶吼暂时压下一瞬。它挣脱灵汐怀抱,凌空跃起,四爪踏出金光涟漪,身形急速拔高、膨胀,转眼间化作一头肩高逾丈的巨兽,雪鬃飞扬,金瞳如日,额间赫然浮现一道赤色印记——正是九宸神印的缩小版!
“它在借您神印之力,强行唤醒血脉记忆!”灵汐失声惊呼。
秦尧却摇头:“不,它在替我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他凝视白泽额间神印,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魔君真正怕的,从来不是我的修为,而是我记起了什么。”
光柱中,九婴暗影忽然停止膨胀,九颗头颅齐齐扭转,十八只竖瞳穿透虚空,死死盯住馄饨摊方向。其中一颗头颅张开巨口,吐出一团凝如实质的墨雾,雾中显化出一幅画面——幽都山巅,漫天血雨,九宸单膝跪地,左手按在元征胸口,右手握着昆吾剑,剑尖却抵在自己咽喉。
而元征那只尚存温度的手,正死死攥住九宸腕骨,指尖深深陷进神躯,仿佛要用最后力气,将某个秘密刻进对方骨髓。
画面一闪即逝。
九婴暗影发出震天狂笑,笑声中,光柱轰然炸裂!无数墨色碎片如暴雨倾泻,覆盖整座皇城。百姓们纷纷捂住双耳跪地哀嚎,七窍渗出血丝——那不是物理伤害,是魂魄被强行撕扯的剧痛。
就在此时,白泽巨口一张,喷出一道纯净金光,如利剑劈开墨雨。金光所及之处,百姓痛苦顿消,墨雨蒸发,唯余一缕缕纤细黑线,被金光牵引着,尽数汇入白泽额间神印。
神印光芒暴涨,赤色印记渐渐褪去,显露出下方更深一层的玄色纹路——那是比九宸神印更古老、更本源的纹样,形如盘绕的双生藤蔓,藤蔓中央,嵌着一枚半开的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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