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天庭一步。”
宝清手指猛地一颤。
“你又可知,他为何要喝酒误事?”秦尧目光如电,直刺其心,“因他每夜子时必呕黑血,唯借烈酒灼烧脏腑,方能压住体内魔气反噬。五万年,他喝下的酒,够淹平整座幽都山。”
殿内死寂。
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翎月浑身发抖,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灵汐怔怔望着秦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宝清却忽然抬起头,眼中竟无泪,只有一片荒芜焦土:“所以……他救她,是赎罪?赎他师弟陌欢私通外族之罪?赎他身为天庭仙官,却纵容叛逃之罪?”
“不。”秦尧淡淡道,“他救她,只因她是人。”
“不是工具,不是筹码,不是可以用来交换国运、平息天怒的祭品。”
“她就是灵汐。”
“一个会馋糖葫芦、会抱着白泽打滚、会因为练功太苦而噘嘴撒娇的姑娘。”
宝清怔住。
灵汐眼眶倏然一热,大颗眼泪终于砸落在衣襟上。
秦尧起身,缓步走到灵汐身旁,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痕:“你哭什么?又不是没了娘,只是多了一个。”
翎月蓦然抬头,泪眼婆娑中望向秦尧,嘴唇颤抖:“神尊……您早就知道?”
“知道。”秦尧点头,“也一直看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宝清苍白的脸:“包括你,宝清公主。”
宝清身形一晃,如遭雷击。
“景休收你为义女时,你不过三岁。”秦尧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他教你读《山灵律》第一条:‘凡山灵血脉者,不得与外族通婚,违者,削籍,逐族,永世不得入宗祠’;教你说第一句话:‘我是山灵国唯一的公主’;教你在每月朔日,对着祖庙跪拜三炷香,香灰落于额心,烙成凤凰印记。”
“他让你相信,你是真的。”
“而你……也真的信了。”
宝清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呜咽。
翎月踉跄上前,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她不敢碰。
怕一碰,就碎了。
秦尧俯视着宝清,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体内有景休种下的‘傀儡契’,以你生辰八字为引,以山灵龙脉为基,以你对她的忠孝为薪。此契一日不除,你便一日是他手中利刃,而非山灵国公主。”
宝清猛然抬头,满脸泪痕,眼中却燃起一簇幽火:“您……能解?”
“能。”秦尧颔首,“但需你亲口答应三件事。”
“第一,今夜子时,独自前往王宫后山‘听雪崖’,我为你破契。”
“第二,此后三年,每日卯时至巳时,随灵汐修行《青鸾心经》,不可懈怠。”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翎月惨白的脸,“你须当着山灵国文武百官之面,自请废去‘公主’封号,改回本名‘柳清’。你父亲姓柳,是当年随陌欢一同赴死的阵法师之一,他尸骨埋在幽都山北麓,碑上刻着‘忠义无名’四字。”
宝清闭上眼,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
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破碎:“原来……我连名字,都是假的。”
秦尧不再言语,只将一方素白丝帕递至她面前。
宝清迟疑片刻,伸手接过,低头拭去血泪。
丝帕一角,绣着一朵小小青莲——正是夸父山后崖,乐伯每年清明所植。
她指尖抚过那朵莲花,久久未动。
殿外忽有风来,卷起纱帘,拂过众人衣袂。
灵汐望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恨吗?似乎没有。怜吗?又不够真切。她只是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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