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追问。
“然后……景休国师带我连夜赴天庭……说……说唯有天君能定夺生死……”她声音越说越小,肩膀剧烈耸动,“我……我只是怕……怕她哪日失控……毁了山灵国……毁了母亲……”
天君冷笑一声:“所以,你宁愿信一个陌生天君,也不信与你朝夕相处五万年的养母?”
宝青猛地抬头,泪流满面:“因为……因为国主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那种眼神……是找回失而复得的珍宝……而我看她时,只看到一个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啪!”
一声脆响,天雷真君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蠢货!你可知战神方才说的‘嫁接’二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若死,魔君残魂立刻溃散,幽都山封印反而更稳!你告发她,才是真正在帮魔君续命!”
宝青如遭雷击,呆坐当场,瞳孔涣散。
天君深深看了秦尧一眼,忽而长叹:“九宸,你赢了。”
他转身,负手望向神殿外翻涌的云海:“传本君旨意——即日起,灵汐身份由‘战神侍女’升为‘天界客卿’,赐‘清宁印’一枚,准其自由出入三十三重天,不受天规辖制。另,幽都山封印由战神亲自监守,凡擅闯者,格杀勿论。”
满殿愕然。
天雷真君急道:“天君!这岂非纵容隐患?!”
“隐患?”天君缓缓回头,眸光如刀,“若她真是隐患,九宸早该亲手斩了她,而非耗尽圣境本源,在她识海布下七重时间结界,日日压制魔印反噬。你可知那七重结界,每一重,都需他割一缕神魂为引?”
天雷真君顿时哑然。
秦尧却神色不动,仿佛被提及的并非自己。
天君又看向灵汐,语气稍缓:“孩子,本君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在天界,由本君为你重塑仙骨,剜除魔印,代价是,你此生再无法觉醒凤凰血脉,亦不能再踏足幽都山半步;第二,随九宸回山灵国,本君不再过问,但……你须立下天道血誓,若魔印失控,必自行兵解,绝不祸及苍生。”
灵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颈后那道微凉的魔印,又低头看向掌心——那里,一簇极淡的赤色火苗悄然跃动,虽弱如萤,却灼灼不熄。
她忽然笑了。
不是惶恐,不是委屈,而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天君,”她声音清亮,穿透整个神殿,“我不选。”
满殿哗然再起。
天君眉峰一蹙:“你敢违抗?”
“不。”灵汐摇摇头,目光澄澈如初雪,“我只问一句——若我既不剜印,也不立誓,而是……亲手炼化它呢?”
天君一怔。
秦尧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灵汐转头,望向秦尧,眼中星光流转:“神尊说过,魔印生生不息,不好处理……可若它生,我便炼;它息,我便养;它长,我便斩;它缩,我便围。它是一粒火种,那我便做那炉鼎——凤凰涅槃,向死而生;魔焰焚身,不过淬火。”
她摊开手掌,那簇赤火倏然暴涨,竟隐隐透出一线幽黑,如墨滴入朱砂,旋转,交融,竟不分彼此。
“我不是它的容器。”灵汐一字一顿,声震九霄,“我是它的炼狱。”
静。
死一般的静。
连天君冕旒上的玉珠,都停止了晃动。
秦尧静静看着她,许久,忽然抬手,一指点在她眉心。
刹那间,灵汐识海轰然洞开——不再是被强行压制的囚牢,而是一座浩瀚无垠的赤色熔炉。炉中烈焰翻腾,中央悬浮着一枚不断脉动的墨色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座熔炉嗡鸣共振。
而熔炉四壁,并非砖石,而是无数流转的时间符文,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正是秦尧以自身神魂为薪,日夜不休铸就的七重结界。
“你早就在等这一天。”灵汐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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