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五色灵石,哪怕对于水神而言,也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五方灵石,各承一行本命道韵。
金、木、水、火、土,本就是五种截然不同的天地法理。
平日里各行其道,各镇一方,自然相安无事。
...
姜义站在席间边缘,袖口垂落,指尖却悄然捻起一缕极淡的紫气——那是方才黄眉尊者抬手探入怀中、取出金铙时,从指缝里漏出的一丝残息。他不动声色地将其裹入袖底玉符,符纸微颤,随即无声化作一粒细如芥子的墨点,沉入腕间隐脉。
这气息不对。
不是佛门金身所炼之金,亦非灵山金刚法相凝就的庚煞;它温厚而内敛,似熔炉未开前的胎火,又似沉渊之下蛰伏千载的龙髓。更奇的是,其中竟缠着一缕极淡、极韧的……蟠桃气。
姜义心头微震。
蟠桃气本属木行至精,主生发、养元、固本,与金性天然相克。寻常金宝若沾上半分,轻则灵光晦暗,重则崩裂溃散。可这缕蟠桃气,却如丝如缕,牢牢盘绕在那金铙本源之中,非但未被金性灼灭,反而被其温养得愈发圆融——仿佛金为鼎炉,桃为薪火,二者早已熔铸一体,不分彼此。
他缓缓吐纳,将那一丝气息引至眉心祖窍。
刹那间,眼前幻象纷至:一座青铜古钟悬于混沌,钟体斑驳,铭文漫漶,钟内却无空腔,唯有一枚青涩小桃悬浮中央,桃核处隐隐透出赤金纹路,如血脉搏动。钟壁之上,篆刻着四个模糊古字——“金桃合契”。
姜义眼瞳骤缩。
这不是法宝,是道器。
是有人以无上修为,将一枚未熟蟠桃之灵核,强行嫁接于上古金钟本体,再以金性锻其形、以桃气养其神,最终炼成一件……既非佛门降魔金器,亦非天庭镇守法兵,而是专为克制某种存在而设的“应劫之器”。
谁会炼这种东西?
他目光不动,余光却已扫过黄眉尊者案头那枚六千年蟠桃——皮色黯淡,纹路浅薄,灵光微弱。可就在方才金铙金光乍绽之际,此桃果皮之下,竟有极其细微的紫芒一闪而逝,与金铙中蟠桃气同源同质!
姜义指尖一紧。
原来如此。
浮屠山那位大德传话,并非要他调换蟠桃品级,而是要他……确保这枚“伪六千年桃”落在黄眉案上。因唯有黄眉,才会因不满而当场取出金铙示威;也唯有黄眉取出金铙,此桃才会感应同源气息,悄然激活内蕴蟠桃气,使金铙显出真形——从而让在场所有星宿、仙官、乃至暗中观礼的大能,都亲眼目睹这件本该湮没于古史的“金桃合契”!
这哪里是羞辱?
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献祭。
以蟠桃盛会为坛,以诸天仙佛为证,以黄眉之怒为引,将这件尘封道器,重新推入三界视线。
姜义垂眸,掩去眼中惊涛。
他忽然想起瑶姬方才那句未尽之言:“他身后的道统,他的所学,皆非传承自齐天大圣。”——那时他尚以为是试探,如今想来,瑶姬或许早窥见端倪。巫山梦魇气与龙雷道气并存于他一身,本就是悖论;而今这金桃合契的气息,竟与他体内太阴瓶中推演而出的“五行归藏”之理隐隐相合——木为根,金为刃,金木相激,反生造化。
莫非……浮屠山那位大德,也知太阴瓶?
念头刚起,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清越梵唱。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声浪如海潮涌至,整座瑶池云气为之翻腾。原本谈笑宴饮的仙佛纷纷起身,面朝东方合十。只见七朵金莲自天边次第绽放,莲心各托一道身影:最前乃燃灯古佛,手持琉璃灯盏,灯火摇曳,映得满池瑞气皆染金辉;其后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璎珞垂珠,宝相庄严;再往后,则是弥勒佛本人,袒腹含笑,一手托着一枚硕大蟠桃,另一手轻拍肚皮,笑声如雷贯耳,震得席间玉盏嗡嗡轻鸣。
弥勒落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黄眉案前。
黄眉正低头剥桃,动作顿住。
弥勒却已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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