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忙活,倒也配合得颇为顺手。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渐渐西斜。
天边余霞淡淡,山风从谷口吹入,带着几分晚间清凉,林间枝叶随风轻摆,沙沙作响。
这时,东方一族驻守幽谷的族人也陆续...
姜义掌心头一震,指尖微颤,几乎要将手中太阴瓶捏得更紧些。
他盯着孙悟空那根敲在石壁上的手指,目光顺着指节缓缓上移,落在那张似笑非笑的猴脸上——火眼金睛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久经沧海后的沉静,像一泓深潭,表面浮着几片落叶,底下却暗流奔涌、星斗倒悬。
“近在眼前……”
姜义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卷走。
可这一句,却如惊雷劈开混沌。
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孙悟空肩头,直直投向身后那片苍翠果林深处——蟠桃园边界之外,再往外三千里,便是五行山旧址;而五行山再往西百里,云气沉郁、地脉翻涌之处,赫然矗立着一座早已荒废千载的古刹残碑:浮屠山。
浮屠山!
不是佛门清净地,而是乌巢禅师盘桓千年之所;不是香火鼎盛之域,而是三界皆讳莫如深之地;不是灵脉汇聚之所,而是阴阳割裂、因果自成一方孤绝之境!
姜义呼吸微微一滞。
他忽然记起,初入浮屠山时,曾见山脚断崖之下,有黑水蜿蜒而过,水面不生涟漪,不见倒影,唯有一缕灰白雾气浮于其上,如未干涸的墨迹。他曾驻足良久,只觉那水冷得刺骨,却又奇异地不凝不冻,仿佛时间在此处悄然打了个结。
当时只道是山中异象,如今细想,那哪是寻常黑水?分明是地脉浊气与天穹清气交汇崩裂后,所余下的一线混沌本源!是天地初开时未及分化的太初之息,是鸿蒙未判前残留的最后一口“胎息”!
而浮屠山,正是建在这条断裂地脉之上,山体如刀劈斧削,半截插入云霄,半截沉入幽冥,整座山形,竟隐隐契合先天八卦中“艮”位——止也,藏也,守也,亦为万法归藏之枢。
乌巢禅师常年栖身于此,从不踏出山门半步,既不讲经,亦不收徒,只在松枝筑巢,夜观星斗,晨扫落花。可每当西行路上有变,或佛门筹谋稍有偏斜,那浮屠山上,必有一缕青烟无声升起,随风而散,却总能在三日之内,令千里外某处劫数悄然消弭,某桩因果无声逆转。
姜义此前只觉诡异,如今才彻悟——那哪里是青烟?那是浮屠山地脉之中,被乌巢禅师以无上手段牵引而出的一丝混沌胎息,借风而行,渡劫化厄!
而此刻,孙悟空指尖叩击的这方石壁,正正嵌在五行山余脉尽头,与浮屠山地脉遥遥呼应。当年大圣被压五行山,佛祖以六字真言帖封印,看似镇其形骸,实则更是在借五行山残存的地煞龙气,为浮屠山那一道混沌胎息设下天然屏障,使其不至外泄扰世!
姜义喉结微动,心跳如鼓。
他终于明白,为何观音菩萨不惜亲临瑶池,重塑太阴瓶;为何木吒一句“乌巢禅师身份成谜”,便让整个南海道场如临大敌;为何青娥瑶姬明知自己与浮屠山渊源颇深,却始终按兵不动,只以笑眼旁观……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浮屠山不是一处山,而是一枚楔子,卡在三界法则最脆弱的缝隙之间;乌巢禅师不是一位隐士,而是一位守门人,守着一道不该开启的门。
而如今,这扇门,正透过太阴瓶,悄然向他敞开一条缝。
“你……”姜义声音有些发紧,“小圣是说,浮屠山地脉中的混沌胎息,可作瓶中天地演化之本源?”
孙悟空没答话,只将手中仙果核随手一抛,那果核落地未弹,竟如坠深渊,无声无息便没了影儿。他抬手抹了把嘴,又拎起酒壶灌了一口,这才懒洋洋道:“胎息?那名字太文气,听着就硌牙。”
他顿了顿,火眼金睛朝山外方向斜睨一眼,嘴角微翘:“俺老孙管那叫‘山根’。”
“浮屠山有根,扎得比昆仑还深,比须弥还硬。它不吸灵气,不吐仙光,只吞因果、化劫数、养混沌。山腹之中,万年不枯,万劫不竭,连佛祖当年布下六字真言,都只敢封其表,不敢断其根。”
姜义心神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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