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担心,方要转身往回走,便瞧见那长廊尽头的一处地方也立着一个人。那人依旧是一身青袍,秋日的风拂过他的衣角,隐约可以瞧见那衣摆之处用笔墨绘有一副竹林图,笔墨挥洒端得是一片恣意风骨。
竹林四下随风拂动,而他却不偏不倚,依旧负手立于这天地之间。
霍令仪止住了先前要迈出去的步子,一双桃花目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男人,心下一时也生了几分怔楞李怀瑾他怎么会在此处而这份怔楞之后,却是不解。李怀瑾若在此处,那他身边的那些人呢
他们为何不阻止她
难道
霍令仪先前才舒展开来的眉心又折了几分,除非这原本就是李怀瑾的授意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霍令仪心下不解,可即便再是不解,这回去的步子却是迈不出去了。不管李怀瑾想做什么,可既然她碰见了他,于情于理都该上前问候一声。
何况当初淮安渡口,她还未曾真正谢过人一回。
霍令仪想到这便敛下了心中的思绪,而后是迈步朝李怀瑾走去,待至人身后三步才屈膝朝人一礼,口中亦跟着恭声一句“请您大安。”
未说旁话,只是问安。
李怀瑾闻言也未曾转身,他仍旧负手而立,却是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第一回。”
“什么”
霍令仪抬了脸朝李怀瑾看去,她身量在普通女子之中倒也算高,可比起李怀瑾却还是矮了不少此时她便仰着头看着李怀瑾,面上是一片惑意,就连一双远山青黛眉也跟着稍稍折起几分,却是未曾听懂他的意思。
李怀瑾的声音依旧是清寂而缥缈的,他把佛珠握在手中,口中是平淡一句“这是你头回向我请安。”
这人
霍令仪心下也不知是什么想法,只觉得这人永远都是那副样子,说话永远不说全,只由着别人去猜。以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或许是想到以往相处的日子,霍令仪一时竟是忘记了两人如今的身份,低着头轻轻辩起来“第二回。”
李怀瑾似是未曾想到,他转着佛珠的手一顿,一双清平目跟着朝人看去,喉间传出一字“嗯”,语调微扬却是问句。
他的目光虽然平和,没什么波澜
可落在霍令仪的身上,却还是让她忍不住红了脸,当真是舒坦日子过得久了,竟忘记眼前人如今于她而言只是当朝首辅可话既已出口,却不得不继续。
她微微抬了脸朝人看去,口中是轻声说道“金陵渡口”
这话刚落
霍令仪忙又跟着说了句“那也是算的。”她这话说得满,只是声调颇轻,底气也有些不足。
李怀瑾看着她这幅模样,竟是难得露了几分笑。他鲜少笑,如今也不过是唇角轻轻扬了几分只是也不过转瞬的功夫,那笑便已消了个干净,唯有那双凤目深处少了几分冷寒多了几许柔和。
他仍旧握着佛珠慢慢转着,声调也是先前那副模样,语调倒是平和了几分“胆子倒是挺大。”
等这话说完
李怀瑾便转过身子看向那片竹林,却是未再说一个字。
他不说话,霍令仪自然也就不好开口,她不知李怀瑾究竟要与她说什么,心中便也有些不安,只是瞧着那片竹林久了,那几分不安倒也消了个干净。却是过了许久,耳边才传来一句“柳家于你而言并不是一个好归宿。”
霍令仪闻言却是一愣,他的声音清楚明白,她自然是听清了,只是
她侧着身子抬了脸朝李怀瑾看去,他依旧是素日里的面容,清平而又沉寂,半分瞧不出是个什么心思。
她心中不解他这是何意,面上自然也露出了几分疑惑。
李怀瑾察觉到她的眼神,握着佛珠的手没停,他未曾转身仍旧看着眼前那片竹林,口中是说道“柳家的水太深,以你的性子若是嫁到柳家只怕日后要吃亏。”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依旧没什么情绪。
可霍令仪却还是忍不住折起了眉心,她所疑惑得并不是这些
她只是觉得奇怪,李怀瑾究竟为何要如此帮她前世也是如此,他明明可以对她不管不顾,却还是珍而又重得娶了她进门。今生也是,原先的淮安渡口,如今的柳家谏言,他究竟是为何要帮她
有些话她前世就想问李怀瑾了
只是一直苦于不得机会,如今却是再也掩不住。
霍令仪仰着头不避不讳得看着李怀瑾,眉心轻拧,口中是未曾酝酿过的一句话“您为何要如此帮我”
您为何要如此帮我
李怀瑾耳听着这一句,握着佛珠的手却还是忍不住一顿。
霍令仪等了许久也未曾等到人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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