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便什么都知道了。”
那一日,显圣真君独自一人登上昆仑绝顶,先向元始天尊隐居的秘境行礼问安,因不想打扰自家师祖,他挥手在太虚玄光鉴的周围设下了结界,才开启了这座由日月星辰之辉凝聚的至宝。
然后,他看尽了敖灼的一生。
在倒映天机的玄光鉴中,西海红龙身负祖龙真元,一生煊赫,享尽荣宠,过足了被三界艳羡的好日子。直到六百岁那年偶遇一人,爱而不得,以致引生心魔,龙珠之内浊气渐长。
千余岁时,凡间岭山郡,敖灼终于被魔将魇魅的残魂所惑,险些堕入魔道,却被同行的显圣真君阻拦,以两败俱伤的代价擒下敖灼,显圣真君修为被损,西海红龙内丹受创。
自此,敖灼假借在昆仑山悟道之名,实则自愿被囚于真君殿。
即便双双重伤,但她心结未解,若是当真入魔了,天上地下,三界六道,除了一个显圣真君,还有谁能拦住身藏鸿蒙清浊二气的红龙
这个道理,敖灼自己心里清楚,杨戬同样明白。
他便为她长镇真君殿。
那样的日子似乎与从前也没什么不同,好像她还是那个闷头闯上来的“仙侍阿绯”,唯独喜欢跟着显圣真君。每日与他说说话,再与哮天犬斗斗嘴,打坐修炼,闲来切磋,只要能与杨戬待在一处,便好似能在一眼之间过完一生。
显圣真君也确实把她照料得很好。
他就像是当年看顾阿绯一样,为敖灼做足了所有的准备,想什么要什么喜欢什么,她不开口也会送到手边。因知道敖灼贪恋人间美食,真君还常常让哮天犬下界搜罗,好让她大饱口福。
哪怕是真君万不得已要出门的时候,也不会用镣铐抑或锁链困住她。
因为,从敖灼自囚于真君殿的第一日起,杨戬便在这里布下了本命结界。
每一时,每一刻,他都在为敖灼消耗着灵力,不让任何人闯进去看到曾经半步入魔的红龙,以保旁人乃至于三界万全;也不让红龙曾经半步入魔的消息传出去,以免祸及四海敖氏。
而显圣真君甚至旧伤未愈。
当年岭山郡一战,敖灼的本命神剑已经快要刺入杨戬的心口,他却不退不避,反而自己迎着剑锋逼近西海红龙,任由掌珠只差些许便要穿透他的胸膛。
他甚至是一手紧紧攥住了敖灼握在剑柄上的手,另一手也牢牢抓住了她,将这无法无天的小魔头钳制在掌心,补天诀的清正灵力自她的两处脉门同时迫入,直逼丹田,要为敖灼压制龙珠里的浊气。
那一日,显圣真君的血沿着掌珠的剑刃滴落,像是一条绵延不绝的红河,汇聚在西海敖灼的脚下。
他却没有低头看上一眼。
真君只是抿了抿泛白的双唇,隐去了所有可能流露的痛楚,这才稳着声音,道“三公主。”
他看着敖灼血气弥漫的双眸,冷静地,和缓地,一声声地唤着
“三公主,醒来。”
那是太上忘情决大成以后,显圣真君从未有过的重伤。
可他不曾为此记恨过西海红龙。
真君殿里,敖灼偶尔夜间难寐,他陪她对坐品茶的时候,显圣真君还曾温言劝解,让敖灼也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种时候,无论三公主做了什么,都不是发自本心。杨戬已经忘了,三公主也忘了罢。”
西海红龙却只是笑了笑。
被囚真君殿的日子,她没有吃一点苦头显圣真君绝不会亏待她的。可是那一日,头顶繁星闪烁,脚下仙山巍峨,敖灼坐在显圣真君的面前,一笑之间,似有飞跃天地,红龙回归深海时的安心与疲惫。
“其实,二爷若是能一直记得”
她为心上人续了一杯茶,伴随茶水注入杯盏的声响,敖灼慢慢地说完了后半句。
“长长久久也不要忘记,那就好了。”
真君接过茶盏的手似乎突然一顿,又似乎是没有。
那一夜,他陪她彻夜观星,两人之间却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等到天亮之后,外界便突然传来消息,言道魔族新君率众突破丹穴山,凤族被屠,形势危急。
仙魔大战,在这世上又一次重演。
身负补天诀的显圣真君自知责无旁贷,即刻上书天庭,请命出征。甚至不等天帝封他为将的旨意下来,杨戬便已经要赶赴前线了。
替他整理行囊的人是敖灼。
那时,她画地为牢已逾五百载,对真君殿几乎比杨戬这个正经主人还要熟悉。因实在没有别的事好做,显圣真君对她又一向容让,不知从什么时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