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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全部易主,唐门扩张(第2/3页)

纹笺原纸。他每天凌晨三点发报,用的是青衣社‘松烟码’,译出来是‘窑封,货滞,候风’——风,指的是青岛海上的季风转向。风一起,船就能靠岸,货就能出。”

叶凝真猛地抬头:“所以他等的不是儿子,是风?”

“是风,也是人。”老崔喉结一动,“等一个能替他发最后一封报的人。孙复生没跑,因为他知道,只有他死,郭鸿年才敢露面。郭鸿年要确认孙复生真的死了,才肯从湖里爬出来。”

地窖忽然静得只剩油印机铜滚筒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声——嗒、嗒、嗒。

德昌直起身,朝行动组点头:“去大明湖。”

话音未落,老崔忽然往前踉跄一步,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一声。他双手撑地,指节泛白,脖颈青筋暴起,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却不是怕,是忍——忍住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他嘴角歪斜,涎水顺着下颌滴在胸前,可眼睛瞪得极圆,直勾勾盯着德昌:“你……你没资格……审我。”

德昌俯身,与他平视。

老崔喘了两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湛……你师父……当年……在沧州……毁了……祁家通背……第七代……掌门……的碑……”

德昌瞳孔骤然收缩。

老崔咳出一口血沫,混着唾液溅在德昌军靴尖上:“他教你的……不是拳……是……断脉……断……青衣社……的……根……”

德昌没擦。他盯着那点血,足足五秒,然后直起身,朝叶凝真伸手:“叶副部长,借你铅笔用一下。”

叶凝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短铅笔,递过去。德昌接过,在油印机铜滚筒侧面空白处,用力划了一道竖线。笔尖刮过金属,刺耳尖啸。

“记下了。”他说。

老崔盯着那道新鲜刮痕,忽然笑出声,笑声嘶哑破碎,像破风箱漏气。他仰起脸,血从鼻腔缓缓淌下,在灰白胡茬上拖出两道赤痕:“好……好啊……他陈湛……教出来的……徒弟……也学会……刻碑了……”

地窖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酱园侦察员老赵扒着梯口探进头:“陈顾问!大明湖芦苇荡……发现浮屋!人跑了!电台拆了,密码本烧了一半,湖面漂着半截断桨,桨头刻着‘郭’字!”

德昌没应声。他弯腰,从油印机墨槽里蘸了点靛青油墨,抹在自己左手食指指腹,然后按在老崔额头正中。墨迹未干,像一枚新鲜烙印。

“带回去。”他对行动组说,“活的,押军管会地下室。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柜中三块梨木印版,“把印版收好,送训练营。《近身格斗十七手》修订版第三章,加一条:‘断脉者,先断其印;断印者,须知其源。源在纸,不在人。’”

叶凝真站在梯口,手电光柱斜斜切过德昌侧脸,照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她没说话,只把那支铅笔重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回程路上,天已透青。

纬七路馄饨铺子还没开门,门板紧闭,但檐下灯笼还亮着,红纸糊的罩子被晨风吹得轻晃。德昌在铺子对面停下,望着那盏灯。

叶凝真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碗热豆浆,碗沿烫手:“喝点热的。”

德昌接过,没喝,只捧着暖手。豆浆表面浮着薄薄一层豆油,映着灯笼红光,像一小片凝固的血。

“郭鸿年不会回青岛。”叶凝真忽然说,“他要是回青岛,孙复生就不会发那封电报。电报里说‘窑已封’,意思是据点废弃,人员撤离——可青衣社的窑,从来不是固定地点,是流动的。郭鸿年要找的不是船,是新的窑口。”

德昌终于喝了一口豆浆,温热顺喉而下,带着微苦的豆腥气:“哪儿?”

“胶济铁路。”叶凝真声音很轻,“围城前,青衣社在沿线设了七个秘密转运站,名字都取自《齐民要术》里的农谚。‘谷雨种棉,霜降藏粮’——霜降站,就在周村以西十五里,一座废弃的蚕桑站。站里有地窖,直通地下蓄水池,池底有暗道,通向博山煤矿旧坑道。”

德昌点点头,把空碗还给她。

两人并肩往军管会走。经三路两侧的梧桐树刚抽出嫩芽,青中泛黄,在晨光里半透明。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身后驶过,车斗里堆着缴获的青衣社账册,纸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像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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