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骤然膨胀,化作一张半透明血膜,裹住断脉铃。膜内血丝如活蛇游走,在指骨缝隙间钻入、缠绕、吞噬。不过三息,整枚青铜铃褪尽铜绿,通体泛出温润玉色,铃舌那截指骨,则悄然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饲身灵根……本就是吞噬万物生机之根。”紫霄收回手,语气平淡,“何晚白封印时,只防着外力强破,却忘了最凶的掠食者,从来不是撞门的猛虎,而是钻进骨头缝里啃髓的蛆。”
齐公子怔在原地,背脊沁出冷汗。他忽然明白为何紫霄能证九转紫霄金丹——这灵根根本不是修行之基,而是活祭之器。别人结丹是凝练天地灵气,他结丹,怕是把前半生所有仇敌、所有觊觎者、所有试图困住他的存在,尽数嚼碎吞下,才炼出那枚紫气氤氲的金丹。
石窟外,山风忽起,卷着松针撞向洞口。紫霄抬眼望向幽暗甬道深处,那里本该是断脉铃镇守的最后一道关隘,如今铃毁,前方豁然开朗——一扇石门静静矗立,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归墟”。
“归墟?”齐公子失声,“齐家祖坟怎会有这等字样?!”
紫霄却已抬步上前。石门无锁无闩,他伸手推去,门轴竟未发出半点声响。门后并非墓室,而是一片浩渺虚空。星尘如河奔涌,无数破碎山岳、倾颓宫阙、断裂长戟悬浮其间,每一件残骸表面,皆浮着与铜镜上同源的暗金篆文。而在虚空中央,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盘坐着一尊泥塑。
泥塑面容模糊,唯双目处嵌着两枚浑圆玉珠,珠内星河流转,竟与头顶宝珠遥相呼应。更骇人的是,泥塑胸膛敞开,腹腔之中,并非脏腑,而是一座微型城池——城墙斑驳,街道纵横,城中楼宇皆由白骨垒砌,城中心高塔顶端,悬着一颗巨大心脏,正缓慢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喷吐出缕缕灰雾,雾中隐约可见万千人影挣扎嘶吼。
“这才是真正的齐家祖坟。”紫霄声音低沉,“不是埋尸之地,是炼魂之炉。”
齐公子踉跄后退一步,面无人色:“夜游神……祂把齐家历代先祖,全炼成了这座城的……地基?”
“不止。”紫霄指向城池边缘——那里有数不清的泥胎傀儡,正扛着巨石攀爬城垣。每一具傀儡眉心,都烙着细小的“齐”字印记。“何晚白拿齐家血脉当薪柴,夜游神拿齐家魂魄当砖瓦。你们供奉的不是祖先,是两尊巨擘博弈的棋盘。”
他缓步走入虚空,衣袍猎猎。脚下星尘自动分开,铺就一条光路,直通孤峰。泥塑双目玉珠骤然亮起,射出两道青光,欲将他钉死当场。紫霄却不闪不避,任青光贯胸而过——可那光穿过他身体时,竟如流水淌过礁石,只在他衣襟上留下两枚焦黑手印,随即消散。
“原来如此。”他低头看着手印,忽然笑了,“这泥塑……早被掏空了。”
话音未落,峰顶泥塑轰然崩解,碎泥簌簌落下,露出内里一具枯槁尸骸。尸骸盘坐姿态未改,颈项处却插着半截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绸上墨迹犹新:“吾兄元渊,勿念。”
齐公子双膝一软,重重跪在虚空边缘。他认得那红绸——是三十年前,元渊妖王叛出清源宝地时,亲手系在佩剑上的。那时他尚是少年校尉,曾远远望见那抹刺目的红,在漫天妖火中翻飞如血。
“师兄……”他哑声道,“您当年不是战败,是……主动赴死?”
紫霄没答。他走到尸骸面前,伸手探向那颗搏动的心脏。指尖将触未触之际,整座骨城突然剧烈震颤!城垣崩塌,白骨楼宇倾颓,灰雾中的人影齐齐仰头,发出无声尖啸。那颗巨大心脏猛地鼓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深处,赫然嵌着数百枚跳动的金色丹丸——正是雍州所有金丹修士的本命金丹!
“糟了!”齐公子失色,“夜游神在借城吸丹!”
紫霄却一把攥住心脏!
“不是借。”他掌心黑血沸腾,瞬间裹住整颗心脏,“是还。”
血雾疯狂涌入裂痕,与金丹交融。刹那间,三百七十二枚金丹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光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有苏景慈的肃然,有清源宝地年轻校尉的坚毅,有白水城戏班子老班主的皱纹……这些面孔并未痛苦,反而纷纷向紫霄颔首,继而化作流光,顺着血雾倒灌入他掌心。
“饲身……不止吞生,亦可饲死。”紫霄闭目低语,“以我为皿,盛尔等未竟之愿。”
血雾退去,心脏恢复平静,裂痕弥合如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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