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骑纵马驰射时,因左臂拉弓右臂控缰而造成的重心偏移轨迹。
每一处要害,皆以朱圈标注;每一处破绽,皆有宋军对应阵法示意图。
萧兀纳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茶盏,茶水泼湿前襟犹不自知。
他不是震惊于宋人窥探之深,而是骇然于——这些破绽,西夏军中只有最高阶的蕃将才知晓,且向来列为绝密,严禁外泄。可此刻,它们竟被白纸黑字,画在这汴京御街之上,供万民观瞻!
“这……这图,从何而来?”萧常哥声音干涩。
萧兀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一丝侥幸:“韦州之战后,我军重伤被俘的二百三十七名蕃将,一个都没回来。”
他忽然笑了一声,极冷,极哑:“原来不是被杀了……是被请去军器监,喝茶、诊脉、写心得。”
全场死寂。
连鼓声都停了。
赵似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个角落:“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朕不讳言——尔等之短,朕已知之;尔等之长,朕亦习之。若欲较技,朕随时奉陪。”
他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扫过辽、夏、高丽、大理、交趾、吐蕃、回鹘七方使席:“但若欲讲和,朕亦备好茶汤,三巡不凉。”
这话出口,田景文竟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他忽然懂了——赵似不是要吓退谁,而是要划一条线:线上是兵戈,线下是市舶。你若守线,我便开榷场、通商旅、准互市;你若越线,我便调铁骑、发神臂、焚烽燧。没有模糊地带,没有模棱之词,没有拖沓掣肘。
这才是真正的“止戈为武”。
就在此刻,城楼西侧钟鼓司忽奏《采薇》之乐。
不是金石之音,而是清越编钟与幽远埙声交织,如春水初生,如草木蔓发。
乐声一起,刀盾营缓缓立起,长枪营收枪入鞘,捧日军百骑亦徐徐起身,列队退向街侧。
方才还如铁壁森然的军阵,转瞬化作温润如玉的仪仗。
与此同时,礼部赞唱官高举玉笏,唱道:“礼成——献舞!”
御街尽头,忽有数百名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缓步而来。她们手中无鼓无箫,只捧陶埙、竹笛、素琴、木磬,足下踏着《采薇》节拍,裙裾翻飞如云,衣带飘举似鹤。这是太常寺新编的《太平乐舞》,取《诗经·小雅》“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之意,舞者皆是汴京国子监学子之妹、太医局医官之女,未曾习舞,只经三月苦训,为今日一舞。
她们舞至低台之下,忽然齐齐跪坐,双手抚琴。
琴声起,清越如泉;埙声应,苍茫如暮。
赵似负手而立,静静听着。
他记得,去年此时,自己还在潜邸灯下批注《武经总要》,窗外雪落无声。而今,雪已化,春已深,琴声里,却仍有一丝未尽的寒意。
那是去年冬,西夏遣使求和,却在国书末尾加了一句:“愿宋主割韦州以表诚意。”
当时他将国书撕碎,掷于炭盆,看着火舌舔舐“韦州”二字,化为灰烬。
今日,灰烬未冷,而韦州已归。
琴声渐歇。
少女们敛衽再拜,退入宫门。
赵似这才转身,对身后梁从政道:“传朕口谕——赐七方使臣,每人锦缎十匹、龙团胜雪茶二斤、汴京新酿梨花白十坛。另,着鸿胪寺择吉日,开西夏、辽国、高丽三处榷场,准许贩售盐、茶、铁器、丝绸四类。”
梁从政躬身领命,忽听赵似又补了一句:“告诉西夏使臣,若想赎买被俘蕃将,可携天都山所产赤硝五千斤,或西平府地下新掘井盐三万石,来换。”
萧兀纳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天都山赤硝,是西夏炼制火药的命脉;西平府井盐,则是党项贵族掌控西北商路的根本。赵似不索金银,不讨土地,却直取命门——既要你痛,又要你知痛从何来。
这才是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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