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
他放下杯子,望向莉赛尔。
莉赛尔正将纺纱车收进袖中,动作轻巧得像藏起一枚糖果。她眨了眨眼,银发在烛光下流转出水波般的光泽。
“她说,”莉赛尔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教授’,您教我的第一课,是‘规则即牢笼’。那么第二课……是不是该学学,怎么把牢笼,锻造成王座?”
司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隔空拂过宴会厅东侧一面巨大的落地彩窗。窗上描绘着米特兰开国君主加冕的圣典场景——天使垂翼,金冠悬浮,万民俯首。就在他指尖掠过的刹那,彩窗玻璃无声溶解,熔化的琉璃如活物般流淌、重组,最终凝固为全新画面:
一个赤足小女孩坐在王座之上,王座由无数断裂的权杖与扭曲的皇冠熔铸而成;她脚下匍匐着十二尊神祇雕像,姿态皆是跪拜;而她手中握着的,既非权杖,亦非圣剑,而是一支沾着朱砂的、普普通通的毛笔。笔尖悬停于半空,下方铺展着一张空白长卷——卷轴边缘,一行小字正缓缓浮现:
【此处,由我执笔。】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王宫钟楼敲响七下。
司明站起身,黑色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旋风。风过之处,那些因特蕾西亚三次点指而浮现的暗金裂纹,竟如活物吸食般,悄然没入他靴底。
他走向那扇特蕾西亚刚刚穿过的门。
门后,并非走廊,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阶壁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光线柔和,却照不亮尽头。司明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身后宴会厅的大门无声闭合。所有喧嚣、烛光、人影,瞬间被隔绝于另一个时空。
他走了七步。
第七步落定,前方石阶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墙壁。墙壁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迹,字字如烧红烙铁,散发着硫磺气息:
【欲登阶者,须献一问。】
司明停步。
他没有思索,没有迟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那行灼热字迹正中央。
指尖与石壁相触的刹那,整面墙壁轰然 inward collapse,化作无数旋转的黑色光点,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漾开涟漪。涟漪中心,显露出一条新的通道——通道两侧,矗立着两排青铜巨人雕像,每尊巨人右手持盾,左手托举着一盏幽蓝色魂火灯。灯火摇曳,映照出他们脸上与特蕾西亚如出一辙的、平静到近乎非人的神情。
通道尽头,是一座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没有王座,没有祭坛,只有一张朴素的橡木长桌。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盏尚未点燃的青铜灯,灯罩上蚀刻着与特蕾西亚虎口伤痕同源的月牙纹;
以及,一本摊开的羊皮纸册。册页泛黄,边角磨损,首页以稚拙却力透纸背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父王说我写不好字。可我觉得,写错的字,比抄对的字,更像我自己。】
司明缓步上前。
他没有去碰那盏灯。
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迹。指尖传来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那是特蕾西亚昨日午夜,独自在此写下这句话时,笔尖用力过猛导致的纸纤维细微撕裂。
他抬起头。
石室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深邃的星空。星辰排列,赫然是特蕾西亚今早撕碎又重拼的那份旧律法卷宗上的文字结构。每一个星点,都对应着一个被删改、被涂黑、被重新定义的法条真意。
就在这时,身后通道入口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赤足踩在石阶上的声音。
司明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他也知道,当那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后三步远时,特蕾西亚会说什么。
果然。
“教授,”小女孩的声音很轻,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