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在这一刻，被撬动了第一根楔子。

而库夏图书馆内，那被光丝锁链束缚的两位神之手残躯，在银白殉爆与思潮洪流的双重冲刷下，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随即，如被投入烈焰的蜡像，无声无息地融化、坍缩，最终化作两团不断旋转、却再也无法维持人形的、纯粹的、混乱的……数据尘埃。

波特斗篷下的利爪，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欲愿的丝兰，那永远噙着戏谑笑意的嘴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下扯动。

它看向赛尔的方向，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特蕾西亚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原来如此。】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冰冷的了然，【你们不是要杀戮。】

【你们是要……篡改神谕。】

赛尔没有看它。

他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特蕾西亚的视线，不让她看到窗外那正在被改写的天幕。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掀开了她枕下那层薄薄的丝绒。

猩红的贝黑莱特，静静躺在那里，表面流淌着液态火焰般的光晕，仿佛一颗活的心脏，在等待主人的召唤。

赛尔的手，悬停在它上方。

没有去取。

只是，将自己一直佩戴在颈间的那枚空心青铜铃铛，轻轻放在了贝黑莱特旁边。

两枚造物，并排而卧。

一枚是深渊的钥匙，一枚是人间的遗嘱。

“现在，”赛尔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特蕾西亚的耳中，“轮到你了。”

特蕾西亚看着那枚青铜铃，看着那枚猩红之石，看着赛尔悬在半空、未曾落下也未曾收回的手。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去拿贝黑莱特。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与决绝，轻轻，按在了那枚空心的青铜铃铛之上。

指尖微压。

铃舌，依旧沉默。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整座皇宫，乃至整片大陆的某个隐秘维度，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琴弦，被同时拨动。

叮……

一声极轻、极淡、却仿佛承载了千万种可能的清响，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幽幽荡开。

不是结束。

是序章，终于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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