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定之后，李青霄等人当即出发。

早在李青霄闭关之前，他就让王重威把吴六洋带到了天青园，此时便不必麻烦。

从狮子城到末罗瑜的直线距离大概是七百里左右，甚至比相距八百里的旧港宣慰司还要更近一点。

这次没有飞舟，包括李青霄在内，全部都是飞行。

末罗瑜位于大河冲积形成的平原之上，水网交错，河渠如织，大河贯通全境，直抵外海。

从高空放眼望去，河汊连通城郭，舟楫往来不绝，一座座聚落依水道铺开，市井屋舍连绵，砖石......

归剑湖的水色在正午日头下泛着碎银般的光，飞舟离岸时带起一串清越水声，船尾拖出长长的雪白浪痕。李青霄望着湖面未散的涟漪，忽然抬手按住左耳——耳骨内侧一枚细如发丝的玄铁钉微微震颤，那是“蝉鸣”传讯器被激活的征兆。他不动声色地将指尖压得更紧些，一缕真气悄然渗入钉中，瞬息间，三十七个字浮现在识海：【紫夫人申时三刻抵狮子城西港，乘‘云螭号’货船，舱单载‘南洋沉香五百斤’，实为荧惑守心‘蚀心蛊’母巢三枚，已验明九成真。】

李青霄眼睫垂落半寸，喉结微动，却未开口。陈玉书正用一枚小银簪剔着指甲缝里沾上的归剑湖青苔，余光扫见他指节突然绷紧，簪尖顿了一刹，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刮擦：“怎么，耳朵又进水了？”

“比进水严重。”李青霄终于松开手指，耳钉温顺地蛰伏下去，“有人把活棺材运进了狮子城。”

陈玉书剔青苔的动作停了。她没问“谁”，也没问“哪来的”，只将银簪倒转，在掌心划出一道浅浅血线，血珠滚落前被她指尖一捻，化作三粒赤红小丸，无声弹入飞舟舷窗缝隙——那是南府秘传的“照影引”，遇风即散，遇光即显，专为标记移动目标所设。三粒血丸随气流飘向西南方，像三只无形的萤火虫，悄无声息缀上云螭号可能的航迹。

“紫夫人……”她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她胆子比当年在慕容山庄偷换《太素引气图》残卷时还大。”

李青霄却摇头：“不是胆子大，是算准了。”他掏出一方素绢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方才按耳钉的手指，“联合调查小组刚查完北府次席，金阙又派王太抚空降南府，道门上下注意力全在‘人事地震’上。这时候运蚀心蛊，恰似暴雨前最安静的那阵风——谁都以为雷要劈在官场上，没人抬头看天。”

陈玉书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腕子：“你刚才说‘活棺材’？蚀心蛊母巢……难道已经孵化？”

李青霄任她攥着，反将帕子叠成方胜，塞回袖袋：“母巢未启封，但蛊卵已破壳三成。你记得去年冬至那场‘哑疫’么？升龙府码头搬运工七日失语，咳出黑血丝，医署判为寒毒入肺。其实那是蚀心蛊初代幼虫在喉间结网——它们不杀人，只替人‘听话’。”

陈玉书瞳孔骤缩。她当然记得。那场哑疫结束第七日，升龙府巡检司副使突然当庭指证陈剑南私贩禁器，证据链严丝合缝，连陈剑南自己都怔了半晌才冷笑驳斥。后来查实，副使家中幼子那日正巧服过一剂“安神膏”，膏底混着三钱南洋黑蟾粉——正是蚀心蛊幼虫最爱的养料。

飞舟驶入云层，舷窗外铅灰色云絮翻涌如沸。陈玉书松开手，从颈间解下一条银链，链坠是一枚镂空小鼎，鼎腹内嵌着半粒芝麻大的幽蓝结晶。“这是爷爷给的‘镇魂晶’，取自陨星核髓，能压住蚀心蛊的魂频波动。”她将小鼎按在李青霄掌心，冰凉触感刺得人一激灵，“你拿去，别让小北他们碰云螭号——她那套‘先扣人再问话’的章程，会惊醒母巢。”

李青霄没推辞。他凝视着鼎中幽蓝结晶，忽然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爷爷给过你这个？”

陈玉书正将银链缠回手腕，闻言动作一顿：“去年陈剑南案发前夜，他召我进社稷宫偏殿。没说话，只把这鼎放在我手心，又拍了拍我肩膀。那时我以为是寻常护身符……”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鼎身镂空纹路，“现在想来，他是在教我认‘活棺材’的味道。”

两人俱静默片刻。舷窗外云层渐薄，透出底下连绵的翡翠色海面。李青霄将镇魂晶鼎收入怀中，忽而轻笑：“所以陈大真人早就在等这一天？”

“等什么？”

“等有人替他掀开盖子。”李青霄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一道隐约的灰线，“他不敢亲自掀，怕惊动底下盘根错节的根须；可他又不能不掀，否则等根须吸干南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