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威沉声道:“我虽已经退休,但今年上元节的时候陈大真人又任命我为大真人行辕赞画。”
大真人行辕是一套班子好几块牌子。
严格来说,婆罗洲道府并没有撤销,只是把大部分实权分给了南府和北府,婆罗洲道府只剩下军事职能。
大真人行辕则是战时机构,负责统筹、协调、调度整个南洋战区的大小事宜。战事结束之后,齐大真人并没有撤销这个机构,只是对人员进行一定精简。
大部分情况下,婆罗洲道府的下设机构和大真人行辕的机......
归剑湖的水色在正午日头下泛着碎银般的光,飞舟离岸时带起一道弧形水浪,船身微震,陈玉书枕着李青霄肩膀的脑袋跟着轻轻一晃,发梢扫过他下颌,微痒。李青霄没动,只是眼皮垂了垂,目光落在舷窗外——湖面之上,三只白鹭正掠水而过,翅尖点破倒映的云影,倏忽便散。
船行渐稳,舱内人声也低了下去。李青霄终于侧过头,声音压得极轻:“王太抚……不是‘半步参知’那么简单。”
陈玉书没睁眼,呼吸匀长,像真睡着了,可搭在他膝上的手指却微微蜷了一下:“哦?”
“他十年前被贬,表面是因私改北境戍卒名录,实则是因为替齐大真人挡了一记‘天机反噬’。”李青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秤砣坠入静水,“那年齐大真人强推‘星轨重编’,欲以北斗七曜为引,重铸南洋地脉龙脊。术成之日,天穹裂开一道金纹,三百里内修士神识尽溃,连社稷宫观星台的青铜浑天仪都熔成了赤浆。王太抚当时是钦天监副使,站出来认下所有推演之误,说是自己篡改了星图基线——可那星图,是他亲手从齐大真人密匣中取出来的。”
陈玉书终于睁眼,眸子清亮如洗:“你怎知?”
“我查过当年《钦天监灾异录》的底档。”李青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小裂痕,那是前夜在慕容山庄屋顶追击紫夫人时被一道阴火燎的,“原件烧毁,但烧剩的边角还粘着半枚‘玄枢印’——那是齐大真人贴身所用的私印,只盖在真正要命的密令上。王太抚被贬后,这枚印再未现世,直到去年冬至,北府呈报‘荧惑守心异象’的奏折里,又见了它。”
陈玉书坐直了些,发带松了半寸,一缕黑发滑落颈侧:“所以他是齐大真人的人?”
“不。”李青霄摇头,喉结微动,“他是齐大真人的‘断腕’。当年若不斩他,星轨重编的代价就得由整个南洋来付——三十万凡人癫狂而死,千座灵脉枯竭,三十六处镇魔碑自裂。齐大真人宁肯背负‘诛忠’恶名,也要把祸水引向一人。如今把他放回来,不是信任,是试刀。”
“试谁的刀?”陈玉书问。
“试所有人的刀。”李青霄目光沉下去,“试陈大真人的隐忍之刀,试龙大真人的雷霆之刀,试联合调查小组的绣花针刀,更试……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快刀。”
舱外忽有风起,卷着湖腥气撞进窗棂。李青霄抬手将窗扇合拢三分,余下一线缝隙,正对着远处归剑湖心一座孤岛——岛上古松虬结,松针间悬着三盏青铜灯,灯焰幽蓝,明明灭灭,竟与天上三颗将落未落的星子遥遥对应。
陈玉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道:“那是‘镇岳灯’,社稷宫秘传的风水阵眼之一,专压地脉暴动。可我记得,去年狮子城地动时,这三盏灯全灭了。”
“没灭。”李青霄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冷意,“是被人换成了假灯。真灯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摘走,挂在了升龙府西市一家当铺的后院柴房里——那当铺掌柜,是弥天罗公司旧部,上个月刚被联合调查小组带走。”
陈玉书呼吸一滞:“所以王太抚一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补灯?”
“补灯只是幌子。”李青霄声音更低,几乎只剩气音,“他是去取东西。三盏真灯底座内嵌着三枚‘伏羲骨片’,上面刻着二十年前南洋地脉初乱时,所有被抹去的镇魔碑原址坐标。当年陈大真人率军平叛,每毁一座叛军据点,就顺势炸掉一座镇魔碑——不是为了泄愤,是有人在碑下埋了‘蚀灵蛊卵’,一旦蛊成,方圆千里灵气尽化毒瘴。可炸碑容易,找碑难。那些碑的位置,全在骨片上。”
陈玉书指尖猛地掐进掌心:“爷爷他……不知道?”
“他知道。”李青霄盯着那三盏幽蓝灯火,一字一顿,“但他选择让王太抚去取。因为只有王太抚能拿到——当年主持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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