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闪电直劈湖心岛！三盏青铜灯同时爆燃，幽蓝火焰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眼瞳，瞳仁漆黑，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飞舟所在位置。

舱内众人尖叫四起，乘务员跌跌撞撞扑向控制台。唯有李青霄与陈玉书端坐不动。李青霄掌心墨玉“咔嚓”一声，裂痕蔓延至整个玉面，幽光尽数内敛，唯余死寂。

他慢慢松开手，墨玉坠入掌心，冰冷刺骨。

“王太抚已经动手了。”李青霄望向窗外那只悬浮天际的巨大眼瞳，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没去取骨片，他直接在湖底……点燃了阵眼。”

陈玉书忽然抓住他手腕，力道极大：“青霄，听我说——如果阵眼点燃，三十六处红点会依次苏醒。第一个，就是我们脚下这艘船。它会被拖入湖底，成为新阵的‘锚点’。但我们还有时间，只要在湖心岛灯光熄灭前……”

“来不及了。”李青霄打断她，目光扫过舷窗倒影——倒影里，他与陈玉书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灰袍的老者。老者面目模糊，袍袖垂落，指尖正滴落一串暗红血珠，颗颗坠地，无声无息，却在倒影中绽开一朵朵细小的黑莲。

李青霄没回头，只将左手按在座椅扶手上，掌心向下——扶手木纹瞬间焦黑，浮现出与墨玉裂痕一模一样的雷纹。

“你错了。”他声音极轻，却穿透了飞舟所有嘈杂，“第一个苏醒的红点，从来就不是船。”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倒影移开，直视前方那扇被闪电映得惨白的舷窗。

窗外，湖心岛上三盏青铜灯的火焰，正一盏接一盏，无声熄灭。

第一盏灭时，飞舟引擎骤停。

第二盏灭时，舱内所有灯光熄尽。

第三盏……尚未熄。

李青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第一个红点，是你爷爷的社稷宫。”

话音落，第三盏灯，熄。

黑暗吞没一切的刹那，李青霄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扣入座椅扶手——整条手臂青筋暴起，皮肤下竟有淡淡金纹游走，似有龙鳞欲破肤而出。他掌心之下，焦黑雷纹突然迸发刺目金光，顺着扶手木质纹理疯长，瞬息蔓延至整排座椅，再沿地板缝隙疾驰，如金色蛛网覆盖半个船舱！

金光所及之处，所有乘客动作凝固，连惊叫都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嘴型。

唯有陈玉书能动。她一把攥住李青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你疯了？！这是‘真龙拘魄手’，你还没到炼神返虚的境界，强行催动会焚尽三魂七魄！”

李青霄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却笑了：“谁说我要炼神返虚？”他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只有一条游动的赤铜小蛇，蛇首所向，正是社稷宫方向。

“我修的从来就不是道门正统。”他咳出一口血沫，金光却更盛，“我是慕容山庄‘逆鳞诀’第七代传人。真龙拘魄手……本就是用来拘自己的魄。”

陈玉书瞳孔骤缩：“逆鳞诀？！那不是……”

“是禁术。”李青霄截断她的话，将染血的拇指按在罗盘中心，“以自身魂魄为祭，逆推因果。我要知道——社稷宫里，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盘赤蛇昂首嘶鸣，蛇瞳爆出两点猩红血光！

刹那间，李青霄眼前景象崩塌重组——

他看见社稷宫最高处的“观天阁”穹顶，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粘稠如墨的阴影，阴影里浮沉着无数张人脸，全是二十年前死于南洋叛乱的道门弟子面孔，他们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同一个词：

“归位……归位……归位……”

他看见陈大真人独自立于观天阁中央，道袍猎猎，手中并无剑，只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玉尺。尺身铭文流转，赫然是《太上洞玄灵宝真经》失传已久的“镇魂篇”。

他看见玉尺顶端，正抵着一个人的后心——那人穿着与陈大真人同款的玄色道袍，袍角却绣着半轮残月与黑蛇。那人缓缓转身，面容与陈玉书有七分相似，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血。

正是陆九嶷。

可陆九嶷早已死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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