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室内那人也睁开了眼睛，相望而来。两人相见都是不由一笑。只见那人赫然便是长了一张和方束一模一样的面孔。或者说，这一人方才是方束的本体。

方束的本体轻轻一招手，返回而来的身外化身便化作一道赤...

山坳间雾气渐散，灰蒙蒙的屏障如薄纱般被风撕开，露出青石嶙峋、苔痕斑驳的地面。方束负手立于石上，袖角垂落，衣纹静止如古画——可那袖中，赤真飞天蜈蚣正悄然游动，细足微颤，似感应到血脉深处久违的召唤，通体泛起一层极淡的赤金光晕，仿佛熔金在脉络里奔涌。

巫知白站在三步之外，指尖无意识掐着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却浑然不觉。她望着方束，喉间微动，终是压下所有翻腾心绪，低声开口：“方兄既已知我巫家先祖一十七化身之秘……那陵寝开启之法，便非仅靠血脉与虫引便可。”

方束眉峰微扬，并未催促，只静静等她往下说。

巫知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山势，声音低而沉稳：“先祖坐化前，曾以‘九宫离火阵’封镇自身元神烙印于一十七处灵穴，每一座陵寝，皆为一道阵眼所托。但此阵玄奥不在布设，而在‘活转’——须得有主血脉携赤真飞天蜈蚣入阵，以虫身为引，借其千年淬炼之赤阳精气，点燃阵中‘离火心灯’。灯燃则阵活，阵活则门开；灯熄则阵崩，阵崩则陵毁。”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方束：“可赤真飞天蜈蚣虽为我巫家独门蛊种，却早已失传数万载。今世此虫，唯方兄手中一只。它非寻常灵虫，乃是以赤城仙府地脉火髓为食、以昆仑墟残存古木为巢，在绝灵之地反哺而出的异种。其体内赤阳精气，已非昔日可比，反而更烈、更纯、更近本源……故而，若强行以旧法催动，恐灯未燃，虫已焚。”

方束眸光一闪，忽而轻笑：“所以你追来，并非只为借虫，而是要某家亲手助你控虫、导气、燃灯？”

“正是。”巫知白坦然颔首，“先祖留有《离火导引图》，绘于一张兽皮之上，藏于我族秘库。晚辈已取来。”她自袖中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暗褐色皮卷，双手奉上，“此图非以墨绘，乃以血丝织就，唯有赤真飞天蜈蚣近身三尺，方显真形。且导引之时，需有人以神识为桥，将虫息与持图者心脉相勾连，使气息同频，方能引动离火心灯。”

方束接过皮卷，指尖触之微凉，似抚寒玉。他并未即刻展开，只垂眸凝视片刻，忽道：“你既知此虫珍贵，又知其性刚烈，为何不早言明？偏要绕那许多弯子，还许下委身之诺？”

巫知白面颊微热，却未回避，只垂眸道：“因晚辈初见方兄，便觉气息难测。您声色苍老，举止却无半分暮气；丹成威压如渊，神态却似少年戏谑。晚辈不敢断定您是何等心性，更不敢妄信一句‘无害’。若直言求援，怕您疑我另有所图；若坦言借虫，又恐您惜虫如命，不愿冒焚毁之险……只得行险一搏，以退为进，先以诚意试心，再以利诱固盟。”

方束闻言，久久未语。山风拂过，吹动他鬓边一缕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极细的朱砂痕——形如半枚残月，隐没于肤色之下，无人得见。

良久，他才缓声道：“你倒是坦荡。可惜，坦荡之人，常死得最早。”

巫知白心头一紧，却见方束已将皮卷徐徐展开。兽皮摊开尺许，表面黯淡无光，唯当赤真飞天蜈蚣自袖口探出半寸，周身赤芒微漾时，那皮卷之上，骤然浮起无数细密血线，如活物般游走交织，瞬间凝成一幅九宫方位图：中央一点炽白如星，八方各悬一盏火焰虚影，火焰形态各异——有如莲瓣，有似剑锋，有若龙首，有作龟甲……每一焰旁，皆有一行蝇头小篆，字迹扭曲如虫行，赫然是上古巫文。

方束目光扫过，唇角微动，竟无声诵出其中一句：“离火不照凡心镜，唯待赤阳破玄阴。”

巫知白双目圆睁：“方兄识得此字？！”

“不识。”方束摇头，指尖轻点中央那点炽白，“只是方才搜魂之际，你脑中浮现过此句影像。记忆未曾删减，字形自然映入我识海。”他抬眼，“你既称此图需虫近身方显，那图中所绘，可是你家先祖当年所用之法？”

“是。”巫知白点头，神色肃然，“先祖以此法燃灯，共启九座陵寝。余下八座，皆因血脉断绝、虫种凋零，至今封存。”

“九座？”方束眸光微沉，“可你方才分明说，一十七座。”

“不错。”巫知白缓缓吐纳，“九座为实，八座为虚。先祖以化身分镇九陵，又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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