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缺翩然登台,她脚下七星光芒若有若无,杏黄衣袂飘扬如同踏星而行,恍如天人降临。
其实别的玉衡剑修也都是脚踏七星光芒,只是没什么人在意。
同样的剑法,不同人施展出来的威力千差万别。
...
红光如血,缓缓漫过青石阶、朽木门、断墙残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滞成胶质般的暗红。周无纪立在村口老槐树下,衣袂未动,发丝却微微扬起——不是风拂,而是法域中阴煞之气自发避让他周身三寸,如沸水遇寒铁,嘶嘶蒸腾出无形白气。
那红衣女人并未靠近,只将灯笼抬高半寸。刹那间,整条长街两侧百户木屋的窗棂内,齐刷刷浮出一张张惨白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如瓷的灰白,却齐齐朝向周无纪,无声开合着黑洞洞的嘴。
“呜——”
不是声音,是神识直接刺入脑海的尖啸。六阳灵眼之下,周无纪清晰看见:每张人脸背后都缠绕着一条细若游丝的黑线,线头没入地下,而所有黑线最终汇聚于村西那口枯井之中。井口边缘,泥土翻裂,渗出暗红黏液,正一滴、一滴砸在井沿青苔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竟与人心跳完全同步。
他袖中手指微屈,一缕真炁悄然渡入脚下青石。石面无声龟裂,蛛网状缝隙里钻出寸许长的赤色菌丝,须臾便蔓延至半尺,菌丝顶端鼓起细小血泡,噗地爆开,散作一蓬微不可察的金粉——正是《金玉丹经》所载“破秽金尘”,以玉液丹药引炼成的辟邪秘法,专克阴煞本源。
红衣女人灯笼忽地剧烈摇晃,脸上两个黑洞猛地扩张,似被无形之力撕扯。她脚下一顿,足下青砖寸寸炸裂,露出底下盘结如蛇的漆黑树根——那不是树根,是数百具尸骸的脊骨绞缠而成,骨缝间钻出的,正是方才那些赤色菌丝!
“原来是你……”周无纪第一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击,震得满村人脸簌簌剥落灰屑,“借百年白杨根脉为骨,吸千人怨气为髓,再以活人精血饲养成形……你这‘血胭脂’,倒比典籍所载更歹毒三分。”
红衣女人喉间滚出咯咯怪响,灯笼红光骤然暴涨,整座村子瞬间沉入浓稠血海。地面隆隆震颤,百户木屋轰然坍塌,瓦砾碎木却悬停半空,继而扭曲变形,化作无数赤裸人形,手脚皆由断裂梁木拼接,眼窝嵌着幽绿萤火虫,齐齐扑来!
周无纪不退反进,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青白剑气吞吐三寸,既非北极剑宗惯用的凛冽寒光,亦非寻常道术的煌煌金焰,而是带着玉液丹温润药性的绵长真炁——此乃他昨夜参悟《金玉丹经》时突发奇想:以炼丹养气之法淬炼剑意,使锋芒藏于醇厚,杀机敛于生机。
剑气掠过,扑来的木偶人形并未炸裂,反而通体泛起温润玉色,关节处生出细密青苔,眨眼间化作一尊尊盘坐的翠玉罗汉,面容慈悲,掌心托着一朵将绽未绽的赤莲。
红衣女人灯笼狂摇,血雾翻涌中,她终于第一次移动——双足离地三寸,飘向村西枯井。井口黑液沸腾,一只布满血痂的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钩扣住井沿,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十数只手臂叠成肉梯,托着一个臃肿畸形的躯体缓缓升起。
那躯体裹在溃烂的麻布中,头颅歪斜,脖颈处皮肉翻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婴儿面孔,每张小脸都紧闭双眼,嘴唇却整齐开合:“还我……还我……还我……”
周无纪瞳孔骤缩。北斗天命之法赋予他超常目力,此刻清晰看见:那些婴儿面孔的耳后,皆烙着朱砂小印——赫然是大江会商号“宝记”的标记!而最上方那张尚带胎脂的稚嫩脸庞,耳后印记旁,竟用极细金线绣着半朵白莲——正是晏宝瑛贴身佩戴的香囊纹样!
“宝瑛……”他舌尖微凉,不是惊惧,而是彻骨寒意。这邪祟竟与晏家有血脉牵连?可晏宝瑛分明是四品武者,气血如炉,绝无可能被阴物寄生而不自知……
念头未落,枯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鼓响。不是擂鼓,是心脏搏动!那臃肿躯体胸口猛地凹陷又鼓胀,咚——咚——咚——每一次搏动,井口黑液便喷出丈许高,化作漫天血雨。雨滴落地即燃,烧出靛蓝色幽火,火中浮现出无数场景:暴雨夜,产婆颤抖的手递过襁褓;祠堂内,族老们将金锁项圈套上婴孩脖颈;还有晏宝瑛幼时,在荷花池边踮脚采莲,身后影子里,悄悄多出一道模糊红影……
记忆碎片如针扎入识海。周无纪突然明白——这不是普通邪祟,是“血嗣契”。大江会百年前为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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