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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双截龙:君无度,夜未央。(第1/2页)

一红一蓝两道邪光轰然砸在永欢教大殿穹顶之上。

红光与蓝光交缠盘旋,两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男子身姿魁梧挺拔一袭深蓝长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白玉面庞俊美得邪异镶嵌着淡金色瞳孔,脸颊上纹着一...

云还真指尖一颤,袖口拂过腰侧时带起一道极淡的灵光,像被谁用银针猝不及防刺了一下——不是疼,是冷,是空,是某种久违的、被强行撬开缝隙的钝感。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这具被龙儿故意“压平”的身形,喉间微动,却终究没发出声。修太上无情道百年,连心脉跳动都早已调至与山风同频,可此刻耳根竟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灼意。不是羞,是恼;不是恼卫凌风那句直白粗粝的评断,而是恼自己竟因这一句无礼之言,心湖偏生起了涟漪。

她抬眼,目光如霜刃劈开林间薄雾,直直钉在卫凌风脸上:“你既知我是男身,又怎敢以‘厌恶’二字妄断男女之情?你所见皮相,不过因果线临时织就的浮影。你若真懂情,便该知人心非器物,岂能单凭起伏凹凸便判生死?”

卫凌风一怔。他本是随口胡诌,想激得这清冷道人退避三舍,好免去演戏之苦。可这话出口,却像撞进一口古井,回声幽长,震得他胸腔微闷。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本该有一道浅褐色旧疤,是幼时为护一个哭鼻子的小女孩推倒石磨留下的。可如今疤痕没了,记忆也模糊如隔雾看花,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本能的愧疚,仿佛欠着谁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倒是龙儿噗嗤笑出声,指尖一点,两道金芒倏然飞出,绕着云还真与卫凌风手腕轻旋一周,落地化作两枚青玉镯子,通体温润,内里似有星河流转。

“喏,因果契。”她晃了晃自己腕上同款金镯,冲卫凌风眨眨眼,“戴上了,你们俩的因果线就暂时绑一块儿啦。不是真情侣,胜似真情侣——情绪波动、心跳起伏、甚至呼吸节奏,都会互相牵引。演不演得像?不用演啦,身体比脑子诚实多喽。”

云还真指尖已触到镯子冰凉表面,却未立即戴上。她凝视那玉中星河,忽然问:“若我拒绝,这契约可解?”

龙儿摊手:“解不了。因果契一旦成型,除非一方魂飞魄散,否则永续不绝。不过嘛……”她拖长声调,眸光狡黠,“你若执意不戴,我只好把你们俩的因果线当场打个死结——从此你每运一次功,他必打个喷嚏;你每皱一次眉,他准摔一跤;你若哪天顿悟飞升……啧啧,怕是他得原地长出龙角来。”

卫凌风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额头。

云还真终于抬手,将青玉镯套入左手腕。玉触肌肤刹那,一股温流顺脉而上,不灼不寒,却奇异地抚平了方才那一丝微澜。她神色未变,只是垂眸时,睫影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浓重阴影,像墨笔未干的休止符。

真闻言见状,虎目微闪,低声道:“龙儿,莫玩过了。”

龙儿吐舌一笑,拍拍手:“好啦好啦,正事要紧!永欢教总坛在青梧山阴,山下镇名‘悦来’,镇口有棵千年槐树,树洞里藏着教中接引人的铜牌。咱们兵分两路——还真你和卫少侠走前门,扮作慕名而来求‘永结同心愿’的未婚夫妇;我和虎哥走后巷,混进教中账房,查他们这些年攒下的因果簿子。”

“等等。”云还真忽道,声音清越如磬,“既为破教义,光靠许愿恐难深入。永欢教既以‘欢’字立宗,所求必是极致欢愉。若我二人只求‘同心’,未免流于俗套,反惹疑窦。”

卫凌风眼睛一亮:“对!得来个狠的——要那种一听就让人头皮发麻、教主都想亲自接单的大愿!”

龙儿拊掌:“妙啊!还真,你可想好了?”

云还真静了三息,抬眸,目光扫过卫凌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扫过他耳后一颗极小的痣,扫过他因常年握剑而指节微凸的右手——这具身体,这双眼,这气息,陌生又熟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前世故人。

她唇瓣微启,语声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凿入青石:

“我要他此生所有悲喜,尽数归我。他笑,我必先知其因;他泣,我必早尝其味。他若遇劫,我代其承;他若逢缘,我替其受。此愿不设时限,不计代价,不立盟誓,唯求因果线永不断绝——哪怕他转世千回,我亦能循线而至,将他悲喜,一滴不漏,尽数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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