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海深处,终焉回廊入口前。
沅歆道主单膝跪地,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不断蒸发的银色星屑。她面前,一道不足三尺宽的幽暗裂隙正剧烈收缩,边缘翻涌着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黑雾。裂隙深处,传来阵阵令人心神俱裂的哀鸣——那是被强行剥离的时间碎片,在尖叫。
她咳出一口银辉,抬头望向裂隙深处,声音嘶哑却坚定:“……还差一点。只要再撑三息……”
话音未落,她忽然浑身一僵。
因为就在她身前三尺,虚空如镜面般无声漾开涟漪。
一道身影,自涟漪中踏出。
白衣,黑发,眸若星渊。
沅歆道主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林毅?!你怎会——”
林毅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染血的肩头,直直落在那即将闭合的裂隙深处。随即,他抬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那道即将彻底湮灭的裂隙,猛地一顿。
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张开。
裂隙边缘的死寂黑雾如遇烈阳,无声蒸腾。幽暗长廊的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看清廊壁上凝固的叹息正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沅歆道主怔住了。
她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波动,却清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仅仅一个动作,便已凌驾于终焉回廊的时空法则之上。这不是打破规则,而是……定义规则。
“你……”她艰难开口,“你拿到了恒源之塔?”
林毅这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倨傲,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沅歆前辈,权杖第七片,不必取了。”
沅歆一愣:“为何?”
“因为引信,从来就不是为了引爆。”林毅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它是钥匙。”
沅歆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钥匙?开什么的钥匙?”
林毅没有回答。
他再次转身,面向那完全张开的裂隙,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他五指张开,掌心向前,掌纹之中,无数细密银线亮起,交织成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正是恒源之巅八关试炼所凝聚的全部道则印记!
星图亮至极致,骤然投射而出,没入裂隙深处。
“轰——”
并非爆炸,而是……共鸣。
整条终焉回廊剧烈震颤,廊壁上凝固的叹息纷纷化作流光,汇入星图。七盏魂灯同时亮起,其中第六盏灯焰暴涨,第七盏断裂的灯芯竟开始自我愈合!灯油凭空涌现,灯罩裂痕急速弥合……
当最后一道流光汇入,整条长廊骤然化作一道纯粹的银白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穿透黑雾海,撕裂混沌宙海,直抵寰宇尽头——在那里,一片从未被任何典籍记载过的、灰蒙蒙的“空白地带”,正被这道光柱温柔照亮。
光柱中心,一枚通体剔透、流淌着液态星光的权杖虚影,缓缓成型。
林毅伸手,轻轻握住。
权杖入手温润,毫无重量,却仿佛握住了整片混沌宙海的呼吸。
他低头,看向掌中权杖。
杖首,并非权柄,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种子。
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微裂痕,裂痕之中,却有璀璨星辉隐隐透出的种子。
死寂之种。
但此刻,它不再死寂。
它在……呼吸。
林毅抬眸,望向那片被光柱照亮的灰蒙蒙空白地带,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原来如此。”
“罗不是在那里。”
“他在……养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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