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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边风骤然一紧,卷起新芽鬓角几缕碎发,她仰头望着去时回,喉间微动,却没再开口。去时回垂眸看她,紫眸里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光,像云海翻涌前刹那的静滞——看似平缓,底下却已暗流奔突。他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住她手腕时的温度,那点热意顺着血脉往上爬,一路烧到耳根,连带喉结都微微滚动了一下。

新芽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他袖口一道细小的裂痕。那处布料被剑气擦过,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焦痕,像是从天衡山门硬闯出来时留下的记号。她没问,只是指尖在那处停顿半息,然后缓缓收回去,垂落身侧。

“你……”她声音很轻,“真把大师兄带回来了?”

去时回颔首,喉结又滚了一次:“人在听鹤楼二楼静室。我未让他见外人,只命族医守着,开了三味安神药,暂压住体内乱窜的灵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眉心,“他伤得不轻,但性命无虞。”

新芽一口气终于松下去,肩线塌软一瞬,随即又被什么撑住似的重新绷直。她转过身,背对着去时回望向崖外云海,风拂过她单薄的衣袖,袖口鼓荡如翼。去时回没动,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沉沉落在她后颈那一截白皙的皮肤上——那里有一颗极淡的痣,像墨点晕在宣纸上,随呼吸微微起伏。

“阿叶……”她忽然开口,语调轻得几乎融进风里,“你有没有想过,若今日我没能等来你,而是先等到大师兄尸身被送回九霄山?”

去时回瞳孔骤缩。

新芽没回头,只把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泛白:“我昨夜梦见云海裂开,底下不是深渊,是血池。大师兄沉在里面,脸朝上,眼睛睁着,可瞳孔里没有光。”她停了停,声音哑了些,“我伸手去捞,可水太冷,冻得我整条胳膊发麻,指甲缝里全是铁锈味。”

去时回一步上前,右手覆上她左肩,掌心滚烫。

她没躲。

“梦是假的。”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碾出来,“他活着。我亲手把他从天衡剑宗太虚殿带出来,他呼吸在我指尖下跳了三百二十七次——每一次我都数着。”

新芽睫毛颤了颤,没应声。

风忽大,吹得檐下铜铃一阵急响,叮当嗡鸣,余音拖得极长,像鹤唳穿云。去时回忽然俯身,在她耳畔道:“你怕的从来不是他死。”他嗓音沙哑,字字清晰,“你怕的是……你欠他的,这辈子还不清。”

新芽身子猛地一僵。

去时回却已直起身,退开半步,仿佛刚才那句剖心之言从未出口。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一点,一道淡金色符文无声浮现,旋即化作流光没入她后颈那颗痣中。新芽颈间微热,似有温水流过。

“定神符。”他解释,语气已恢复惯常的平稳,“你魂火不稳,梦魇易侵。此符能护你七日,夜里再不会惊醒。”

新芽抬手摸了摸颈后,指尖触到一丝微凉的符痕。她转过身,正对上去时回的眼睛。他紫眸深不见底,里头却没半分倨傲或疏离,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专注——像初学握剑的少年,生怕剑尖偏了半寸,便伤了眼前人。

她忽然笑了。

不是惯常那种带着三分敷衍、七分试探的笑,而是真正松懈下来的弧度,眼角弯出浅浅的纹路,像春水漾开涟漪。去时回怔住,喉结又动了动,竟忘了移开视线。

“阿叶。”她叫得更顺了,尾音轻扬,“你腰带上挂的玉珏,刻的是‘止戈’二字,对不对?”

去时回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青玉珏——那是去氏家主信物,通体素净,唯背面以极细阴刻雕着两枚古篆。他抬眼:“你怎知?”

“云翊教我的。”她答得坦然,“他说九霄山所有玉器纹样,皆出自上古《止戈经》。凡刻此二字者,持玉之人必立誓:不以私怨动干戈,不因私欲启战端,不为私情废公义。”她顿了顿,笑意渐淡,“可你昨夜剑抵李玄就咽喉时,眼里分明有杀意。”

去时回沉默良久,忽然解下玉珏,递到她面前。

新芽没接。

他也不收回,就那样悬在两人之间,青玉映着云海微光,温润却沉甸甸的。

“我立过誓。”他声音极低,“可若那日我不拔剑,水清音便真成天衡剑宗祭剑台上的第三百二十七具尸身。”他盯着她眼睛,“你告诉我——止戈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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