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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铸币大使,加俸!(第1/3页)

那么大的一顶黑锅,叶向高这首辅都扛不住,宁愿装昏迷,他难道就扛得住吗?

一想到今日一旦奉天子之命拟定了铸造银元,废除火耗银的旨意,天下官员必将对其恨之入骨,刘一燝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

银作局后院的铸坊里,炉火通红,铁砧上火星四溅。陈立蹲在熔炉前,用铜钳夹起一块赤红灼热的银铜合金锭,凑近鼻端轻嗅——那股微带硫气的金属腥味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脂香。他眯起眼,抬手抹去额角汗珠,指尖沾了灰黑油渍,却未去擦,只将合金锭稳稳压入早已冷却定型的母模之中。

“压得再紧些!”他朝身后两名年轻匠人低喝。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加力扳动青铜杠杆。只听“咔”一声闷响,模腔闭合,银铜汁液在高温高压下被挤进每一处纹路缝隙,龙鳞、冕旒、篆书“大明龙元”四字,乃至边缘细密锯齿,尽数被拓印得纤毫毕现。

陈立退后半步,盯着模缝渗出的一线银光,忽而抬手,从腰间革囊中取出一枚许渊前日所赐的西洋银币,搁在掌心掂了掂。那枚西班牙银元边沿已有些毛糙,字迹模糊,龙形浮雕也略显扁平,像被雨水冲刷过数十年的老石碑。他拇指摩挲其上,又低头看自己刚压好的模胚——龙目圆睁,须发如戟,冕旒十二旒垂落如丝,每一道都清晰可辨。他嘴角微扬,没说话,只将西洋银元轻轻放回囊中,转身取来一柄乌木刮刀,蘸了桐油,在新模表面细细刮过一遍。

许渊站在铸坊门口,没进去,只隔着竹帘静静看着。他身后跟着许二虎与三名东厂番子,皆未佩刀,衣摆上连褶皱都熨得笔直。许二虎低声禀道:“大哥,王继曾府上抄出银三万七千两,田契八百顷,另有倭刀三柄、倭画十二轴,俱已封存入库。陈继山家搜出密信十七封,皆以‘青松’为暗号,其中六封提及通州粮仓调度……”

许渊颔首,目光仍落在陈立身上:“青松?倒是个好名字。松者,经霜不凋,凌寒愈劲——可惜,生错了根。”

话音未落,铸坊内忽有匠人惊呼:“陈师傅!模胚裂了!”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那块刚压定的模胚边缘,竟崩开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痕,蜿蜒爬过龙爪下方。陈立脸色不变,只抬手示意旁人退开,自己俯身凑近,借着窗棂透入的斜阳,眯眼细察。裂痕极细,却深达三分,若照此翻模,铸出的银元必在龙爪处出现断纹,轻则瑕疵,重则损及整体筋骨。

“是火候?”有人怯声问。

陈立摇头,伸手探向模胚背面——那里尚有余温,但触感已不如正面均匀。“铜锡配比不对。”他直起身,解下腰间皮囊,倒出几粒灰白矿砂,“这是云南东川新运来的锡砂,含铁稍高。昨夜熔炼时,我多添了半钱松脂胶,本为增韧,反使合金脆性骤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母模裂,非技拙,实因料不纯。若强用此模铸币,千枚之中,怕有三五枚龙爪崩缺——督主所要的,是万无一失之币,不是千挑万选之器。”

许二虎眉头一拧:“那如何是好?督主只给了半月之期……”

陈立却已转身走向墙角一只蒙尘木箱,掀开盖板,从中取出一个黄杨木匣。匣内层层铺垫着棉絮,最上层卧着一块乌黑锃亮的铜模,形制与方才所压者全然一致,唯龙睛处嵌着两粒细小黑曜石,幽光内敛。“此乃永乐十八年宫中旧模,先帝钦命造办处所制,压过三百余次,纹路分毫不差。”他指尖拂过龙目,声音低沉,“当年铸‘永乐通宝’金锭时,便用此模。后来宫中不用,流落民间,被我师祖以三十两银子购得,藏于此匣二十年,未曾动过。”

许渊终于迈步进了铸坊。炭火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袍角掠过地面,未扬起一丝尘埃。他停在陈立身侧,目光落于黑曜石龙睛之上,良久,才缓缓开口:“此模既存,为何不早用?”

陈立垂首:“督主初令铸造,草民不敢以旧模敷衍。旧模虽佳,却非为银元而设。龙元需压边齿,需保币厚均一,需令每枚重准一两——旧模压边无齿槽,龙身浮雕过深,银汁灌注易滞涩,千枚之中,怕有百余枚轻重出入逾一分。草民宁缓半月,不愿铸出一枚伪币。”

许渊闻言,忽而轻笑。笑声不大,却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伪币?”他抬手,竟亲自接过陈立手中乌木刮刀,刀锋在指尖转了个圈,旋即抵住旧模边缘,“你可知,市井之中,多少商贩拿戥子称银,见银元厚重,便信其足重?多少百姓捧着银元去兑铜钱,见龙纹精细,便认其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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