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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丧尽天良的人祸(第1/4页)

王祖烈哈哈大笑道:“苏推官所言甚是,开封府大雨连绵,黄河水道水位抬升,依然威胁到了开封府安危,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堤坝崩塌,我等做为地方父母官,自当要为百姓计,为无数生灵计,此举绝对不能算是谎报灾...

乾清宫东暖阁内,炭火正旺,铜炉里青烟袅袅,松脂香气混着龙涎余韵,在梁柱间缓缓游走。可这暖意却丝毫未浸入诸臣脊背——众人垂首肃立,衣袍微僵,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唯恐扰了御座之上那道年轻却沉如古井的目光。

朱由校斜倚在紫檀嵌螺钿宝座之中,左手支颐,右手漫不经心拨弄着一枚青玉镇纸,指尖在玉面划出细响,像钝刀刮过骨节。他没穿常朝冠服,只着一件玄色绣金云纹便袍,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发髻半束,几缕黑发垂落额角,非但不显懈怠,反添三分凌厉的倦意。许渊就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一身石青厂公蟒袍,腰束玉带,面无表情,目光垂落于地砖第三道金线,仿佛那上面刻着天下命脉。

“臣等叩见陛下。”施凤来带头,撩袍跪倒,额头触地,声音苍老而稳,却压不住尾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朱由校没应声,只将那枚青玉镇纸翻了个面,露出背面阴刻的两个小字——“慎刑”。他指尖重重一点,玉面嗡然轻震。

韩爌伏在施凤来身侧,眼角余光扫见那二字,喉结一滚,心头猛沉。他早知天子对许渊之信,已非寻常君臣,可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不是信重,是托付。托付的不是权柄,是刀锋所向、血流几许、冤抑几深——全凭天子一念,而许渊,便是那一念的刃。

“平身。”朱由校终于开口,声不高,却如檐角铁马骤然撞响,“诸卿联袂而来,可是为王继曾案?”

话音未落,黄立极已抢前一步,双膝未起便急声道:“陛下明鉴!王继曾身为六科给事中,职司封驳,素有直名,纵有言语冲撞圣听之处,亦属言官本分。今东厂以‘附逆’之名抄其家、锢其眷,株连至亲族十余口,刑求逼供,伤及筋骨,此非国法,实乃私狱!臣斗胆,请陛下即刻下旨,令东厂停拿、放人、彻查案卷,还朝堂以清明,安士林以人心!”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锤,说完竟不退后,仰首直视御座,额上青筋隐现。

朱由校没看他,只将目光投向顾秉谦:“顾卿以为如何?”

顾秉谦整了整衣袖,缓步出列,神色从容,拱手道:“陛下,臣以为,黄侍郎所言,皆在理中,却失于局外。王继曾封驳圣旨,确系职守;然其宅中抄出黄金三千两、白银八万两、田契七十二张、盐引四百道,更有苏州织造局密档三匣,内载其与沈万三后人沈廷栋往来密信十七封,信中明言‘漕运改道,盐引暗销,江南市舶十停其七’。此等数目,非十年贪墨不能聚,非勾结巨蠹不能通,非图谋割据不能备。若此皆为虚妄,臣愿削籍为民,永锢南荒。”

他语罢,袖中悄然滑出一叠纸册,双手捧举过顶。大内侍监忙上前接过,呈至御前。

朱由校并未翻看,只伸手按在那叠纸册之上,指尖微微用力,纸页边缘泛起细微褶皱。“顾卿说得对。”他声音平静,“王继曾案,并非因他封驳圣旨而起,而是因其封驳之后,连夜密遣心腹赴苏州,焚毁沈氏账簿,调换织造局库银,又遣人持密信往福建,联络郑芝龙旧部。许渊,把东西拿上来。”

许渊躬身应诺,自袖中取出一只乌木匣,匣盖掀开,内里静静卧着三样物事:一枚嵌红宝石的翡翠扳指,一方“沈廷栋印”的羊脂玉章,还有一封未拆的火漆密信,封口处赫然是王继曾亲手所绘的墨竹暗记。

“扳指出自王继曾书房暗格,玉章乃苏州府衙后巷赌坊所得,密信……”朱由校顿了顿,目光扫过韩爌,“是昨夜,从韩阁老府上西角门递出,被东厂番子截获。信中所言,乃是如何调集京营旧部,趁冬至大祀,于太庙之外制造‘民变’,嫁祸东厂,逼朕废黜厂卫,重开言路。”

韩爌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身后数名韩党官员更是腿脚发软,有人几乎跪坐下去。

“韩阁老。”朱由校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满殿寒气骤凝,“你府上西角门,向来只通内宅,专供你那位新纳的如夫人出入。她娘家姓沈,是也不是?”

韩爌膝盖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咚一声闷响:“臣……臣不知!臣绝不知情!此必是奸人构陷,栽赃陷害!”

“构陷?”朱由校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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