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对投资电影的回报率，唐小川直接放弃了期待。

用他的话说，就当全赔了吧，只是跟姜闻说一声尽量别超支。

江湖传言说姜闻超支严重，尤其是《太阳》，太合影视投资3000万，拍到一半，被姜闻...

拍卖会的余韵尚未散尽，大厅里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晕，空气里浮动着雪茄余味与女士香水交织的微醺气息。江一艳端着一杯温热的枸杞红枣茶站在露台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那杯壁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像她此刻心头悬而未落的一粒尘埃。

身后传来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她没回头，只把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喉间微甜微涩。

“刚收到消息，石素昌在停车场被拦住了。”华宜的声音低而平，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黄广裕的人。”

江一艳终于侧过脸。夜风拂起她鬓角一缕碎发，露出耳后一颗小小的黑痣。“拦什么？”

“问《南京照相馆》手稿为什么捐给华夏风尚，而不是亿基金。”华宜顿了顿，唇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却毫无笑意，“还问，沈奇是不是签了对赌协议——如果电影立项失败，要赔三倍善款。”

江一艳轻轻笑出声，声音清亮，却冷得像冰裂开的第一道纹：“他真信？”

“信不信不重要。”华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重要的是，他现在手里有这张东西。”

江一艳展开纸页——是份扫描件，抬头赫然印着“浙江石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红章，下方是一页手写合同条款，末尾签着沈奇的名字，日期是三天前。条款里明确写着：若《南京照相馆》项目未能于2025年6月30日前取得国家电影局立项批文，则捐赠方须向华夏风尚慈善基金返还全部拍得款项，并额外支付违约金二百万元。

字迹确实是沈奇的。连那个“照”字右下角习惯性多添的一点，都分毫不差。

江一艳指尖停在签名上，指腹缓缓压下去，仿佛要透过纸背触到那支笔的温度。“他什么时候签的？”

“昨晚十一点零七分。”华宜说，“在沈奇家书房。我让人守了整晚。他签完，把原件烧了，灰烬倒进马桶冲走。这份，是红外摄像机在火苗腾起前最后一秒拍下来的。”

江一艳没说话。她抬眼望向远处城市灯火，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像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又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静静凝视。

“你怕他反水？”她忽然问。

华宜摇头：“我怕他太认真。”

江一艳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刃：“什么意思？”

“他不是为了骗黄广裕签的。”华宜声音沉下去，“他是真的打算拿自己赌一把。立项材料昨天已经交上去，今天上午反馈回来——初审没过。理由是‘题材敏感，历史依据存疑’。他下午就去电影局门口蹲着，见到了审查组组长，当场改了三版大纲，删掉所有涉及民国政要的桥段，把主角身份从报社主笔改成照相馆学徒……可人家还是摇头。”

江一艳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唐小川呢？”

“刚打电话来。”华宜从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之后，是唐小川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华总，你们这招太高了。手稿捐给谁，我们管不着。但你们用假合同造势，把沈奇架在火上烤，最后要是立项失败，让他背锅，这事传出去，以后还有人敢跟华夏风尚合作？”

录音戛然而止。

江一艳听完，把那张纸轻轻折好，放进随身小包夹层。“告诉唐小川，合同是真的。但违约金那一行，是我加的。”

华宜一怔。

“他不知道。”江一艳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华夏风尚”巨幅广告牌，声音很轻，“连沈奇都不知道。那行字，是我凌晨三点在他睡着后，用他的笔、按他的笔迹补上去的。墨迹还没干透，我就让技术部做了红外扫描。”

她顿了顿，笑意终于渗出几分真实温度：“所以黄广裕拿到的，是半真半假的东西。他以为抓到了把柄，其实只是摸到了一根绳子——另一头拴着的，是我们想让他看见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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