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镜的第一道考题。”

殿内死寂。

唯有那幅悬浮的朱雀炎心莲卷轴，在无声燃烧，幽蓝火焰舔舐着虚空，映得每个人脸上光影摇曳，明灭不定。

白冰静立良久，素白身影在殿中如孤峰独立。最终，她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波澜：“弟子，领命。”

她转身，素裙轻扬，径直走向大殿侧门。

就在她手触及厚重殿门的刹那，曹真声音再次传来，不高，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

“白冰峰主，还有一事。”

白冰脚步微顿，未回头。

“杨景回宗途中，曾于潜龙湖面，亲历你御气腾空之境。那一刻，他心中所想，并非敬畏，亦非向往，而是一个念头——”

曹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倘若我日后修行，能超越武道，达到更高、更强的境界，是不是就能在空中停留更久？是不是等实力突破到某种极限之后，就能彻底挣脱束缚，实现真正的御空飞行，翱翔于天地之间？’”

白冰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曹真继续道：“本座观其心念，纯粹如初雪，炽热如骄阳，毫无杂质。此念虽狂，却非妄念，而是武者逆天改命、追寻大道的本能。白冰峰主，你既为他师尊，当知此念之重。若他终有一日，真能踏破武道樊篱……”

曹真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门，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向远方某处：“玄真门，当为他，铺就第一条，通往天空的路。”

殿门无声合拢。

白冰的身影消失于门外。

大殿内，只剩曹真一人端坐高位，墨色锦袍融入阴影，如一座沉默的山。

李志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这孩子……真是个异数啊。”

秦刚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若真能飞……那天下，还有谁能困得住他？”

欧阳敬轩望着殿门方向，眼神复杂难言：“门主，您赌的，究竟是他的天赋，还是他的心？”

曹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大殿穹顶。

那里，一缕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线，正从梁木缝隙间悄然垂落，末端，轻轻缠绕在一枚悬于虚空、肉眼难辨的微小铜铃之上。

铜铃无声。

可就在白冰踏入宝库第三层，杨景面对那株悬浮于寒玉匣中、幽焰缭绕的朱雀炎心莲时——

那枚铜铃，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却如惊雷，炸响在杨景心湖深处。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寒玉匣，越过幽蓝火焰，直直望向白冰清冷的眸子。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澄澈。

“师父。”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锋锐，“这株莲……”

“它在叫我。”

白冰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一枚古朴无华的青铜镜，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镜面如水，映出杨景坚毅的侧脸。

而在那侧脸眉心的位置——

一点豆大的、纯粹到极致的金光，正缓缓亮起，如同晨曦刺破永夜，无声宣告：

此心不昧，此志不移。

此路，纵使通天，亦当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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