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再用克烈了。”

林冬阳一怔。

“不是禁赛，是请求。”RuRu声音放得很缓，“Faker如果上不了，SKT士气会崩。Easyhoon需要时间适应。你用克烈，二十分钟内碾过去，LCK会疯。他们会骂联盟纵容‘非竞技行为’，骂我们搞‘版本羞辱’。甚至可能……抵制后续赛程。”

林冬阳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背面那行小字。

“所以呢？”他问。

“换英雄。”RuRu说，“用冰鸟，或者辛德拉。稳扎稳打，赢下来就行。让LCK觉得，是SKT状态不好，不是LGD强到离谱。”

林冬阳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敷衍，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带着重量的笑。

“RuRu哥。”他忽然叫了这个很少用的称呼，“你记不记得，我刚进队时，第一次打韩服，匹配到Faker。”

RuRu点头：“说过，你赢了。”

“没赢。”林冬阳摇头，“他选妖姬，我选沙皇。十七分钟，他单杀我三次，第四次绕后闪现秒我，我连E都没按出来。水晶爆炸前，他发了句公频：‘WinterY，你的EQ距离，比你的ID拼写还歪。’”

RuRu失笑：“他真这么说？”

“嗯。”林冬阳望向通道深处，应急灯的绿光在那里渐渐模糊，“后来我练了三个月沙皇。每天五百把，只练EQ连招。再遇到他，他还是妖姬，我换了劫。二十分钟，我单杀他四次。最后一波，他闪现躲Q，我QWR闪现接大招，落地瞬杀。他退出游戏前，发了同样一句话：‘WinterY，你的Q，现在比我的拼写还准。’”

RuRu沉默。

“我不用克烈，不是怕他们疯。”林冬阳收回目光，声音轻却锋利，“是怕他们忘了——去年S赛，是谁在釜山，用克烈骑在Faker脸上，把他从神坛上拖下来，按在地上，一寸寸，碾碎他十年不败的幻觉。”

他顿了顿，腕表背面的小字硌着掌心。

“Faker病了，是他的事。但LGD打SKT，从来不是为了体谅谁。”

RuRu喉结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随你。”

两人并肩走出安全通道时，走廊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眯眼。林冬阳抬手挡光，指尖缝隙里，看见远处玻璃幕墙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年轻，瘦削，脊背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手机在裤兜震动。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Ming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

【爹，我错了。】

林冬阳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城市天际线，将楼宇染成浓淡不一的灰蓝。他忽然想起Doinb握手时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想起Ruler在SSG基地里说起他名字时发亮的眼睛，想起FenFen在群里那句“没他爹，你今天头都要被Doinb打飞”。

指尖终于按下，输入框里跳出两个字：

【加油。】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弄，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知道所有人正看着他，等着他成为救世主，或者，成为靶心。

而靶心，从来都比救世主更接近真相。

他抬脚向前，皮鞋踩在光洁地砖上，声音清脆，像一声叩击。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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