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他已被红月教‘血蜕’之术寄生。”谢无咎淡淡道,“他递往昭城的援军密令,实为调虎离山。真正的杀招,是‘蚀骨瘟’——已在昭城贫民窟暗中蔓延七日。你若现在动身,尚可截断瘟源。”
宁霜序猛地吸气,脸色微白,却迅速恢复镇定,向谢无咎郑重一礼:“多谢长老点拨!”
“不必谢我。”谢无咎望向陈成,声音低沉,“你既承龙脉,便当知——龙抬头时,风雨必随。昭城之劫,是你第一道龙门。跃过去,你是陈成;跃不过,龙死渊枯。”
陈成迎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点头:“晚辈明白。”
谢无咎再不多言,袍袖一卷,那根“藏器”柱轰然落地,三十五点微光如星火坠地,尽数没入陈成双足之下。刹那间,陈成只觉脚底涌泉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经脉奔涌而上,所过之处,四肢百骸如沐春风,连指尖都泛起温润玉色。
他低头,只见自己鞋底不知何时已覆上一层薄薄银霜,霜纹蜿蜒,竟天然勾勒出一幅微缩太极图。
“此为‘龙息烙印’。”谢无咎道,“自此之后,北帝伏魔宗境内,任一山川河流、城池庙宇,见此印者,皆为你开路。”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太极光影之中,唯余一道清越长吟,在云层裂隙间久久回荡:
“肉身成圣,不靠飞升;
养得太极,方是真龙。
莫问前程几万里,
一念无念,万劫不崩。”
风雪忽停。
云层裂口缓缓弥合,天光渐敛,唯有广场中央那枚太极虚影,依旧缓缓旋转,银纹流转,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
陈成站在光影中心,白衣微扬,发丝轻拂,神色依旧平静,却再无人敢将其视为“十一岁少年”。
季惊游踉跄后退,撞翻一张长案,瓷盏碎裂声刺耳响起。他盯着陈成背影,嘴唇翕动,最终却只发出一声嘶哑低笑:“……原来,我连做他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百里鸿与沈辉早已悄然退至人群最末,背影僵硬如石雕。他们手中紧攥的密信,此刻重逾千斤——信上“务必诛杀陈成”四字,已被汗水浸得模糊不清。
而就在所有人目光聚焦于陈成之时,没人注意到,宁霜序悄悄将一枚青玉小瓶塞入陈成掌心。瓶身冰凉,内里液体如墨,却隐隐泛着星辉。
“蚀骨瘟解药。”她声音极轻,只有陈成能听见,“李砚之的‘血蜕’之术,需以活人精血为引。此药可暂时封其血脉七日……足够你找到他,亲手斩断那根引线。”
陈成握紧玉瓶,指尖传来宁霜序掌心微凉的温度。
他抬头,望向北帝山脉深处——那里云雾缭绕,峰峦如剑,隐约可见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古殿檐角飞翘,匾额上“伏魔”二字,金漆斑驳,却自有万钧之势。
风起。
陈成抬步,走向那座孤峰。
身后,宇文闵、伏魔宗、班鲁、黄淏,四人默然列队,脚步整齐如一,踏在青砖之上,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宁霜序并肩而行,白靴踏雪,不留痕迹。
雪,又下了起来。
细碎,无声,却将整座广场覆盖,仿佛为一场旧时代的落幕,披上素缟。
而新的纪元,已在太极光影中,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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