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深处某个锈死的齿轮。她忽然想起昨夜梦里，自己站在一座没有穹顶的高塔上，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图，而星图中央，刻着的正是这枚阵图。

“你撒谎。”赫尔墨斯嗓音嘶哑，“她不可能告诉你这些。”

“她没告诉我。”雷野摇头，“是她昨晚洗澡时，用肥皂在浴室镜子上写的。写完还用毛巾擦掉了，但我看见了反光里的字迹倒影——帕菈塞特的字，永远往左斜十五度，像被风压弯的麦秆。”

全场死寂。

连洛娅都忘了嚼糖，呆呆仰脸望着雷野。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是靠拳头或棋艺立住的。他像一根楔入所有秘密缝隙的钉子，不声不响，却已把整个王宫的暗面结构，尽数钉穿。

赫尔墨斯沉默良久，忽然解下法杖，双手捧起，垂首。

“我……认输。”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他只是将法杖横置于掌心，杖尖朝向雷野，姿态近乎跪拜。

这不是对力量的臣服。

而是对“知晓者”的敬畏。

雷野没接法杖。他弯腰，从桌底抽出一把折叠小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绳，刃口有道细微缺口，像是被什么硬物崩过。他用刀尖轻轻点了点赫尔墨斯法杖顶端那枚幽蓝符文球。

“滋啦。”

符文球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散入空气。

“你不用认输。”雷野收起小刀，语气平淡，“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三天后，神降仪式开始前，把‘哀恸回廊’第七层的通行密钥，放进维纳斯卧室的铜烛台底座里。用你的血画个‘卍’字，别怕疼，画歪了我就去找帕菈塞特，让她帮你重画。”

赫尔墨斯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要去那里？”

“不是我去。”雷野侧身，让开视线，指向维纳斯，“是她去。她得知道，自己翅膀上的光，到底是从哪儿漏出来的。”

维纳斯怔住。她下意识展开双翼，羽翼边缘的光晕忽明忽暗，仿佛响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她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眩晕，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一扇青铜巨门，门缝渗出乳白色液体；一只苍白的手，正用指甲刮擦门内壁；还有……一个穿着王室礼服、背影与白白银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正对着门内伸出双臂，掌心向上，像在承接什么。

“老爷……”维纳斯声音发颤，“我好像……听过那扇门的声音。”

“对。”雷野点头，“它在你梦里敲过七次。每次都在你快想起‘一号线’之前，停三秒。”

维纳斯眼眶骤然湿润。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被推开，是被某种无形巨力从内部轰碎。木屑如霰弹般迸射，宾客惊叫四散。烟尘弥漫中，一道裹着黑雾的身影踏步而入，每一步落下，地面砖石便浮现出蛛网状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紫色黏液，散发出甜腻腐香。

那人披着破烂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唯有一截惨白下颌暴露在外。他手中拖着一柄锯齿长镰，镰刃并非金属，而是一排紧密咬合的、不断开合的人类牙齿——每一颗牙龈处，都连着纤细如蛛丝的暗红血管，正汩汩搏动。

“啧……真吵。”斗篷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宴会还没结束？那正好，我带了点……助兴的小点心。”

他缓缓抬头。

兜帽阴影里，没有眼睛。

只有一张光滑如瓷的脸，正中央，裂开一道横贯整个面部的、咧至耳根的巨大笑容。嘴角撕裂处，露出层层叠叠、旋转不止的螺旋状舌苔，表面布满细密倒刺，正随着呼吸缓缓开合。

“恶秽‘欢愉之喉’——克苏鲁芬。”白白银失声低呼，“它……它不是在三个月前就被剿灭了吗？！”

“剿灭？”克苏鲁芬喉咙里滚出咯咯怪笑，旋转的舌苔突然凝滞一瞬，“你们杀的，只是我吐出来的第一口痰罢了。”

话音未落，它猛地挥动长镰！

镰刃上那些人类牙齿齐齐爆开，喷出数十团粉红色雾气。雾气落地即燃，却不发热，反而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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