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

在最宽最长的裂缝旁边，有一座山峰。

这座山峰，是整片废墟中唯一还算完整的地方。

虽然山体上也有裂痕，但至少没有坍塌。

此刻在山峰的顶端，站着一个女子。

祂穿着一...

月光在剑身上流淌，像一泓凝滞的水银。

李君的手指还停在剑脊上，指尖微凉，却仿佛有股细微的暖流顺着经络往上爬，一路钻进心口。那暖意不灼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久别重逢的呼吸，轻轻拂过耳后。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七岁那年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昏昏沉沉躺在蓝姨家的竹床上，满嘴胡话，说看见一个穿白袍的老爷站在床头，手里拎着把金晃晃的剑，剑尖垂下来，滴着光。蓝姨吓坏了，连夜请张道爷来做法，张道爷没画符没念咒，只蹲在他床边，用蒲扇轻轻给他扇风，一边扇一边笑：“小崽子，你梦里见的那位，怕是连我师父见了都要磕头的主儿。”

当时他烧得迷糊，只记得张道爷说话时，窗外正有一片梧桐叶飘落，叶脉清晰如刻，而张道爷的影子映在墙上，竟隐隐拉长、延展，最后与那梧桐叶的影子叠在一处——叶脉蜿蜒，竟似一道未写完的符。

他一直以为那是幻觉。

可此刻，指尖下的剑纹微微搏动，节奏与他心跳渐渐同步。

咚、咚、咚……

不是错觉。

李君猛地坐直身子，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木格窗。

夜风涌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与湿润，瀑布声更清晰了，轰隆作响，又似远古擂鼓。抬头望去，山谷上方悬着一轮满月，清辉泼洒，将整座灵蛊峒染成青白二色。月光落处，远处山脊起伏如龙脊，而那龙脊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孤峰剪影——不高，却挺直，峰顶平阔，似曾有人立于其上。

他怔住了。

那峰形……怎么和梦里一模一样？

就是那个微胖童子拄剑而立的地方。

李君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抓起断剑，快步走下楼。

木楼静极，只有他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他没去前院，也没往张道爷房里去，而是径直穿过侧门，绕到蓝彩铃家屋后的老桃树下。

那棵树极老，树皮皲裂如龟甲，枝干虬曲，斜斜伸向山谷方向。树根盘错处，埋着半截残碑，碑面早已模糊，只依稀能辨出“守”字下半部的“寸”与一点残划。李君蹲下来，伸手抚过那块冰凉石面，指尖突然一刺——不是被划破，而是像触到了什么活物的鳞片，微微一弹。

他心头一跳，立刻翻开随身背的小布包，取出那颗金色种子。

种子静静躺在掌心，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表面细密纹路缓缓流转，竟与断剑上的北斗七星图隐隐呼应。他屏住呼吸，将种子轻轻按在残碑上。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自碑面传入掌心，又顺着手臂直冲天灵。

李君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白光。

不是幻象，不是梦境。

是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是别人的。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耳边，而是直接浮现在意识深处，苍老、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守山人，守的不是山。】

【是界。】

【是漏。】

【是当年那一剑劈开混沌时，从裂缝里漏下来的……一点余光。】

画面浮现——

不是大殿，不是山峰，而是一片无垠灰雾。

雾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界”，有的如琉璃球般晶莹剔透，内里山河奔涌；有的如锈蚀铜镜，映出扭曲人脸；有的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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