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某处深山。

一座秘境的入口处，守夜人的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调试设备。

自从灵气旋涡出现后，大夏各地的秘境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有的灵气浓度下降，有的空间波动加剧，有的甚至出现...

月光在剑身上流淌，像一泓凝滞的水银。

李君的手指还停在剑脊上，指尖微凉，却有一股极细微的暖意顺着皮肤往里钻，仿佛那剑不是死物，而是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在胸腔深处缓缓搏动。

他没缩回手。

就那么静静躺着，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咚、咚、咚……

和剑身泛起的微光，竟隐隐同频。

窗外虫鸣忽然停了半息。

风也止了。

连瀑布的轰鸣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茧裹住，远得如同隔了千山万水。

李君猛地侧过头——

断剑通体一亮。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润的、带着呼吸感的金青二色交织流转，如活水游走于剑身纹路之间。北斗七星的轮廓在光晕中浮现又隐去，七点微芒次第明灭，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床头那盏老式铜灯“啪”地一声，灯芯自燃，火苗窜高半寸，幽蓝中泛着一点金边，稳稳悬在半空，不摇不晃。

李君怔住。

这灯……是蓝彩铃亲手给他的，说辟邪安神，灯油用的是三年陈的松脂混着九种山药熬的，从没自己燃过。

他慢慢坐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可下一秒，眼前一花。

不是幻觉。

不是梦境。

他站在了那座大殿里。

殿顶极高，穹顶之上星河流转，缓慢旋转，每一颗星辰都拖着细长银线，织成一张巨大无边的网，罩着整座大殿。空气里没有香火气，只有一种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苔混着新焙茶的清冽气息。

炉子还在。

还是那么高，那么黑，火光还是那么红。

但炉边没人。

两个童子不见了。

李君低头看自己——穿的是一身素白中衣，袖口绣着极细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根青色丝绦，垂着一枚小小玉珏，上面刻着一个“守”字。

他心头一震。

这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可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竟无比合身，仿佛量体裁衣十年之久。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君倏然转身。

炉后站着一个人。

白袍，雪发，背影依旧。

可这一次，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李君喉咙发紧，心跳骤停。

那是一张极其寻常的脸——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眼角有两道浅浅的笑纹。若搁在市井，便是个教私塾的老先生，或山下药铺里抓药的掌柜，温和得毫无锋芒，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

可李君看见这张脸的瞬间，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

不是敬畏，不是恐惧。

是血肉在叫嚣，是骨头在震颤，是魂魄深处某根早已锈蚀千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者看着他，目光平静，像看着一株刚破土的幼苗，像看着一滴将落未落的露珠，像看着……一整个轮回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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