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球连同嵌入的石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道青芒余势未消，继续向前，掠过安倍昌吉持刀的右腕。

没有血光。

安倍昌吉只觉手腕一凉，随即剧痛炸开。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小臂齐肘而断，断口光滑如镜，连一丝血珠都未渗出——伤口边缘，竟浮起一层薄薄的、正在迅速风化的桃木纹理。

“呃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断臂处喷出的血雾尚未扩散，已被一股无形力量裹挟着，倒卷而回，尽数没入那柄悬停半空的迷你桃木剑中。

剑身微微一亮，樱花枝穗无风自动。

年轻人这才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血水便如沸水般翻腾退散，露出底下洁净如新的青石。他走到安倍昌吉面前，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了漫天血雨声：

“你们跟错了神。”

安倍昌吉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盯住对方道袍下摆——那里绣着一株小小的、正在结果的桃树。树下蹲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桃木剑。

是潘芸莺。

“你……你是她的人？！”安倍昌吉嘶声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年轻人摇摇头，指尖一勾，那柄吸饱了血雾的迷你桃木剑便乖乖飞回他掌心。他轻轻一吹，剑身血雾尽散，重归素净。

“我是守夜人，秦总派来的观察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社主殿洞开的黑暗入口，以及那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的神祇之眼，“至于潘道长……”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她不是你们该仰望的神。”

“她是……送葬人。”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整片天空骤然一暗。

不是云层遮蔽。

是那道横贯苍穹的血色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裂缝边缘的血光如退潮般向内收缩，露出后面深邃的、纯粹的墨黑。而那些仍在坠落的残肢断臂，竟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继而化作点点金粉，簌簌飘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拂去。

安倍昌吉瞪大双眼，看着自己断腕处新生的嫩芽——那不是血肉，而是一截翠绿的桃枝，枝头已绽出三朵粉白小花。

他张了张嘴，想质问，想诅咒，想咆哮。

可喉咙里只涌出大股大股温热的液体。

他低头，看见胸前道袍被血浸透，那血色正飞速褪去，转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的桃胶状物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

“这……这是……”他声音破碎不堪。

年轻人已转身离去，靛青道袍在血雨中纤尘不染。他走出鸟居时，脚步微顿，背对着安倍昌吉，声音随风飘来：

“桃花开七次，神国埋七尺。”

“你们的高天原……”

“现在，是我的桃园了。”

话音落，他身影淡去，如同水墨入水，消散于漫天血雨之中。

安倍昌吉跪在原地，浑身颤抖。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颤巍巍伸向胸前那片正在凝固的桃胶。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浩瀚、温厚、却又不容置疑的力量，顺着指尖汹涌而入——不是灵气，不是神力，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气息，带着泥土的湿润、根须的坚韧、果实的丰盈……

那是……万物生发之初，天地间第一缕生机。

他猛地抬头，望向神社主殿。

殿内黑暗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的桃林。粉白花瓣无声飘落，覆盖在那些残存的神祇法相之上。而每一尊法相的额心，都悄然浮现出一枚朱砂小印——形如桃核，纹路天然。

高天原，正在被重塑。

不是毁灭。

是……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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