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抬起左手,那只枯瘦如柴、指甲泛青的手,对着左侧巨人,随意地、像掸去肩头灰尘般,轻轻一拂。
“嗡——”
空气剧烈震荡。
左侧巨人胸口的绿火猛地向内塌陷,随即“砰”一声闷响,整具虚影炸成漫天青灰色灰烬,灰烬落地,竟凝成一枚枚细小的、刻着桃符的桃核,滚落台阶缝隙。
右侧巨人怒吼,青铜钺高举过顶,绿火暴涨,钺刃上所有童男女面孔齐声尖啸,汇成一股撕裂耳膜的声浪,直刺李守拙后心!
这一次,李守拙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眨了下眼。
液态金瞳中,万千桃木剑影骤然加速旋转,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涡流。声浪撞入涡流中心,如同投入沸油的水滴,“滋啦”一声,瞬间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右侧巨人虚影僵在原地,胸口绿火疯狂明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三秒后,它发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呜咽,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被无形吸力扯向李守拙右掌心那片微缩星空。星光流转,青烟甫一接触星云,便被温柔包裹、分解、重组……最终化为一颗新生的、散发着温润绿光的星辰,悄然融入星轨。
隐神殿大门,无声开启。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神龛或祭坛,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桃林。
月光如水,洒在虬结的桃枝上,枝头却不见一朵桃花,只垂挂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桃木剑。
大的如门板,小的似绣花针,有的剑身铭刻着蝌蚪状的古神文字,有的剑刃缠绕着干枯的藤蔓,有的剑柄镶嵌着半透明的、仍在搏动的……眼球。整片桃林寂静无声,唯有无数桃木剑在月光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自行转动。
李守拙迈步走入。
就在他身影即将被桃林吞没的瞬间,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安倍昌吉耳中: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须佐之女’。”
“她借来的‘神谕’,是我三年前随手丢在鹿县后山的废符。”
“她献祭的童男童女,魂魄早被我炼成了护山剑阵的引信。”
“至于她等的‘时机’……”
李守拙抬起右手,掌心星空微微一旋,其中那颗新生的绿星骤然炽亮,射出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绿光,精准地刺入安倍昌吉眉心。
安倍昌吉身体剧震,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画面:鹿县后山废弃砖窑里,一堆堆烧得焦黑的桃木剑坯;清风观破败神龛下,一摞摞盖着“守夜人档案·绝密”朱砂印的泛黄卷宗;还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桃树下,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把剑,画着画着,那剑忽然活了过来,跳进她小小的掌心……
“……时机到了。”
李守拙的声音落下。
桃林深处,所有桃木剑骤然齐震!
嗡——!!!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的共鸣。
安倍昌吉感觉自己的骨头、血液、乃至灵魂,都在同一频率下疯狂震颤。他看见自己手臂皮肤下,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剑形符文一闪而逝。
“记住。”李守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桃林深处,只余最后一句,如惊雷滚过天际,“你们的神,是‘请’来的。”
“是偷的。”
“而偷东西的人……”
整片桃林的剑鸣声陡然拔高千倍,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纯粹由剑意构成的洪流,狠狠撞向樱花国上空那道刚刚愈合的银色伤疤!
咔嚓——!!!
伤疤应声而裂!
但裂开的不是伤口。
是门。
一道高达万丈、由无数交织的桃木剑影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巨门,在血色天幕上轰然洞开!
门内,没有神国,没有仙宫。
只有一片浩瀚到令人窒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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