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地脉继续向前。

新大陆地脉节节败退。

不是战斗，是碾压。

是单方面的吞噬。

那些翠绿色的地脉之力，在大夏地脉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冲碎。

吞噬。

继续向前。...

东海深处，封天结界之内。

暗红色的光幕如血茧般裹住整片海域，隔绝了外界一切感知。结界内，海水不再流动，连水波都凝滞成镜面；空气仿佛被抽干，沉重得令人窒息。十万樱花神灵布成“八岐吞天阵”，八座由神力凝聚的巨首环绕裴善，每一张面孔皆狰狞咆哮，口中喷吐着腐蚀灵魂的秽气——那是自高天原最古老神庙地底掘出的“堕神残息”，可蚀仙骨、溃道心、断因果。

可裴善站在中央，连衣角都不曾拂动一下。

他垂眸，看着自己左手食指上一道细微裂痕。那不是伤，是剑意太过浓烈，在指尖自行凝成的剑纹。一缕青光从裂痕中渗出，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空气微微震颤，竟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剑痕。

“你……在养剑？”天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迟疑。

祂悬浮于最高那座蛇首之上，金焰已黯淡三分。方才那一记“日轮·天照”被劈开时，祂掌心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愈合处，却浮起一层薄薄青霜。

裴善没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抚过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早已褪色的旧疤，形如桃木剑刃。

三年前，清风山下，他第一次直播卖桃木剑。镜头晃动，背景是斑驳院墙，他笑着对弹幕说：“这把剑不辟邪，但能镇心火。”

那时没人信。

弹幕刷着“主播又在骗韭菜”“桃木剑卖九十九？我砍柴斧头才十八”。

只有小灵汐蹲在门槛边，仰着小脸问：“师父，剑真能镇心火吗？”

他摸摸她头发：“能。只要握剑的人，心里还装着人。”

此刻，那道旧疤下，青光骤盛。

不是爆发，不是倾泻，而是……苏醒。

像冬眠的根须触到春雷，像沉睡千年的地脉听见叩门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律动，从裴善腕间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却让整座封天结界猛地一缩——结界表面，那些流转不息的古老山岳符文，竟齐齐黯淡了一瞬！

“呃啊——！”

左侧第三座蛇首突然发出凄厉嘶吼。那张由百名低阶神灵神魂熔铸而成的巨脸，七窍中猛地喷出青色火焰！火焰所至，神灵们惊恐发现自己的神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透明——不是消散，而是……被“削薄”了。

就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刻刀，正在将他们从“存在”这一维度上，一刀刀削去厚度。

“他在剥离我们的‘神性之实’！”月读命尖声厉喝，银月轮在她手中疯狂震颤，“这不是攻击！这是……重写规则！”

话音未落，右侧第二座蛇首轰然崩解。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是整座巨首连同其下三百余名神灵，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淡出世界。海面上只余一圈青色涟漪，缓缓荡开，涟漪中心，一枚桃核静静沉浮——正是清风山后院那棵老桃树结的果核，三年前被小灵汐埋进土里，今日破壳而出，随海流漂至此处。

天照终于变了脸色。

祂猛然抬头，死死盯住裴善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俯视蝼蚁的漠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仿佛一个走过万古长夜的人，终于看见了第一颗将熄未熄的星火，于是停下脚步，轻轻吹一口气。

“你……”天照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根本不是要杀我们。”

裴善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神灵的咆哮、所有结界的嗡鸣、所有海水的凝滞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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