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猛地想起什么：“陈默左手小指……”

“缺的那截，是假的。”林薇语速陡然加快，“真伤在右手上，他故意装成左撇子。我查过他档案，1973年他在滇南军区通信站实习，和青鸢同住一栋楼。青鸢失踪前三天，他请了三天假，去向不明。回来时，右手指尖缠着纱布，却谎称割伤。”

风穿过果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苏念盯着林薇，第一次觉得这位法学教授镜片后的瞳孔深得像口古井。

“你既然早就怀疑，为什么不直接上报？”

“因为证据不够。”林薇声音沉下去，“沈青云和老缪……他们太信任陈默了。他救过老缪的命——七年前西北核试验场泄露事故，陈默冒死抢修通讯线路，让撤离指令提前十二分钟发出。老缪至今把他当亲儿子看。而沈青云……”她顿了顿，“沈部长的癌，最初确诊是在七三年初。青鸢失踪前一个月，他刚做完第一次手术。当时负责他术后监护的，就是陈默。”

苏念后颈泛起一层冷汗。

所以陈默能靠近沈青云，能接触核心情报，甚至……能接触到沈青云的病历？那场差点夺走沈青云性命的癌症，究竟是自然恶化，还是人为干预？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试探。”苏念忽然开口，嗓音异常平静，“你是来拉我入伙的。”

林薇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拍拍她肩膀：“聪明。青鸢小组不能公开存在，它必须寄生在猎鹰小队里。而你——”她目光扫过苏念腕上那只银镯，那是顾淮安送的定情物，“你是唯一既被信任、又不受旧关系束缚的人。顾淮安护着你，沈部长倚重你，老缪拿你当救命恩人……可你偏偏谁都不真正属于。”

苏念没说话，转身走向果园深处。

林薇没跟上来，只在原地静静看着她背影。直到苏念推开小楼木门，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小心王猛。他最近常去茶楼找楼文秀，两人在谈一笔‘鱼苗生意’。”

门关上的刹那，苏念反锁住门，背抵着冰凉木板滑坐在地。

空间入口在她意识召唤下无声开启，她闪身进去，扑到小屋书桌前，一把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五份队员档案。她抽出陈默那份，手指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在“家庭成员”栏空白处，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养父：陈建国，1962年入伍，1973年退伍，现为东城粮站会计。”**

而她昨天在沈青云给的绝密附件里，见过另一份名单——1973年滇南军区叛逃人员亲属名录。其中一条赫然在目：

**“陈建国，粮站会计，疑为境外联络人‘白鹤’亲属，已监控。”**

原来如此。

陈默不是单纯卧底，他是双面间谍。一边用“烈士遗孤”身份获取信任，一边借养父渠道向境外输送情报。而沈青云的病……会不会根本不是癌，而是某种缓慢起效的生物毒素？陈默作为护理员，有太多机会在药剂、输液、甚至呼吸机过滤膜上动手脚。

她想起医院里陈默递水时那过分稳的手——一个缺了小指的人，怎么可能端杯水纹丝不动？

苏念抓起钢笔，在本子上重重写下：**陈默，危险等级：最高。动机：养父受控。突破口：滇南旧案。**

窗外忽传来敲门声。

“念念？”顾淮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带了饺子，你开门。”

苏念迅速将本子塞进空间，抹了把脸开门。

顾淮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铝制饭盒，身上还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裤，袖口沾着几点面粉。他身后，两个孩子正踮脚扒着门框，小脸蛋红扑扑的。

“爸比说要给你惊喜！”四岁的团团举着擀面杖，“我擀的皮！”

“我剁的馅！”六岁的圆圆晃着小拳头，“猪肉白菜！”

苏念鼻子一酸，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顾淮安蹲下身，用拇指擦掉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怎么了？”

“没事。”她把脸埋进团团软乎乎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就是……突然觉得，能和你们在一起，真好。”

顾淮安没再问，只揉了揉她发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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