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成?”
休伊·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跑了多少个州,见了多少人,一个一个分会地建,才建立起整个俱乐部,而现在,你告诉我,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的这场集会,现在就就只剩下...
费兰将咖啡杯轻轻搁在白瓷碟上,指尖在杯沿缓缓划了一圈,热气氤氲里,他目光沉静,像一泓被晨光晒透的深潭。窗外,乔治敦的梧桐刚抽出新芽,风过处,枝叶微响,仿佛整条N街都在屏息听他下一句话。
他没急着开口,只是伸手从报纸堆最底下抽出一份尚未拆封的《纽约时报》,翻到国际版——头版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快讯被红笔圈出:
【伦敦,4月26日】英格兰银行宣布维持基准利率不变,但同步上调黄金兑换窗口预约额度;同日,汇丰银行伦敦分行向德意志银行法兰克福总部划拨三千万英镑短期拆借资金,用途标注为“跨境合规流动性支持”。
费兰嘴角微扬,将报纸推到桌角,任那抹红圈朝天而立。
门铃响了。
查尔斯·霍顿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牛皮纸信封,边角已微微卷起。“刚从财政部信使手上接的,罗斯福先生亲批‘即刻呈阅’。”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丝紧绷,“里面是筹款委员会最新修订的加税草案附件,还有——”他顿了顿,把信封往费兰面前推了半寸,“一份密级备忘录,标题叫《资本外流压力测试模拟推演(四月更新版)》。”
费兰没去碰信封。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斜阳正斜斜切过街对面老橡树的树冠,在青砖人行道上投下细密如网的影。一只松鼠倏然跃过枝杈,尾巴高翘,像一面小小的、不安分的旗。
“霍顿,”他忽然问,“你记得去年十二月,我们在底特律见的那个焊工吗?”
霍顿一怔,随即点头:“弗兰克·米勒带我们去的那家锅炉厂,姓哈珀,左耳缺一块,说话带铁锈味。”
“他当时蹲在车间角落,用一块破布擦焊枪,说他老婆在纺织厂领了三个月救济,孩子校服袖子磨出了洞,补丁叠了三层。”费兰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清晰修长的影,“他问我,NRA的合规贷款要是批不下来,他下个月是不是就得去领面包券?”
霍顿喉结动了动,没应声。
费兰却笑了:“我没答他。我让他看墙上贴的那张表——过去三年,底特律钢铁业工人平均时薪下降百分之三十七,而同期钢铁公司高管薪酬上涨百分之八十四。我说,哈珀先生,您焊的每一根管道,都在给那张表添一个数字。现在,这张表该翻篇了。”
他踱回桌边,终于拿起那封信。拆封时动作很慢,纸页摩擦发出干燥的窸窣声。抽出内页,他扫了一眼抬头——不是手写,是打字机印的,字体方正冷硬,带着公文特有的不容置疑感。可当目光滑至第三段,他停住了。
那里写着:“……若资本净流出规模持续超月均两亿五千万美元,联邦储备委员会将启动紧急干预机制,授权NRA联合TVA、RFC及各州劳工部门,于六个月内定向发放‘产业复兴担保债券’,首期规模十亿美元,专项用于中小企业设备更新与技术升级,债券认购主体限定为:注册地在美国本土、员工超五十人、连续纳税三年以上的非金融类企业。”
费兰指尖在“非金融类企业”五个字上按了按,力道很轻,却像在叩击一口钟。
霍顿凑近了些:“这……是罗斯福先生昨天半夜签的?”
“不,”费兰抬眼,目光清亮,“是昨晚九点,我在财政部会议室门口拦住财政部长时,他塞给我的铅笔批注稿。”他把那页纸翻过来,背面果然有几行潦草字迹,墨水未干:“——别让华尔街觉得他们在谈判桌上坐得太高。债券发行细则,交给你和霍顿。记住,第一笔钱,必须打进哈珀焊枪底下那家锅炉厂的账户。”
霍顿呼吸一滞。
费兰已将整份文件重新装回信封,用镇纸压住一角。“去把萨布丽娜叫来。还有,让弗兰克·米勒把底特律那十七万追缴明细再核一遍,今晚十点前,我要看到所有收款凭证的复印件——不是扫描件,是原始单据的蓝印副本。”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告诉米勒,哈珀的焊枪,明天开始,要焊新的压力容器。图纸我已经让工程部连夜改好了。”
霍顿转身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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