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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第1/3页)

(抱歉抱歉,大家明天早上再看吧!)

……

当天晚上,朱霖住的房间是徐峰的,后者临时搬进了家里的另外一间小屋,这是宋莹的主意。

家里最好的房间就是徐峰先前住的那间,让她跟宋莹母女挤一间...

寒风卷着细雪扑在伊娃的护目镜上,像一层薄薄的雾。她拧紧油门,摩托车在结霜的胡同口一个轻巧侧滑,前轮压过半块被冻得发硬的白菜帮子,发出脆响。车轮碾过青砖缝里未化的冰碴,震得小腿发麻。七合院那扇掉漆的枣红色木门就在眼前了,门楣上还挂着去年腊月没摘下的褪色春联,右边那截“天增岁月人增寿”的“寿”字,纸角已经卷了边,被风一掀,啪嗒一声拍在门板上。

她刚把车停稳,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咳嗽——不是那种干巴巴的、憋在喉咙里的咳,而是从肺腑深处翻滚上来的、带着痰音的闷响,像是老式收音机里电流不稳时的杂音。伊娃心头一紧,没敲门,直接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里静得出奇。枯井沿上积着薄雪,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啄食着墙根下漏出的半粒玉米。堂屋门开着一道缝,门帘低垂,蓝布面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边角磨出了毛边。那咳嗽声就是从帘子后头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却每一声都拖得极长,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震松了才肯罢休。

“史老师?”伊娃轻声唤。

帘子一掀,汪曾棋端着一只粗瓷碗出来,碗里是浅褐色的药汁,热气袅袅,在冷空气里浮成一小团白雾。他看见伊娃,眼睛一亮,眼角的褶子立刻舒展开来:“哎哟,小伊来了?快进来,别冻着脚。”他顺手把碗搁在窗台沿上,那窗台上还摆着半碟咸鸭蛋,蛋白凝着霜,蛋黄油亮,泛着暗红的光。

伊娃迈进门槛,一股浓烈的陈年墨香混着中药苦气扑面而来。屋里比外面暖得多,炉子烧得正旺,铁皮烟囱弯弯曲曲通向屋顶,炉膛里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火星。史铁声斜靠在旧藤椅里,盖着一条洗得发灰的军绿色毛毯,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狼毫,正对着桌上摊开的稿纸发愣。稿纸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最上头一行字写着:“我与地坛”,可下面却是一片空白,只有一小片洇开的墨迹,像一滴迟迟不肯落下的泪。

“写不动了?”伊娃蹲下身,替他把毛毯往上掖了掖。

史铁声没答话,只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缓缓移开,看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地坛……我去了四百三十七次。”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陶,“可每次进去,台阶还是那么高,银杏叶还是那么黄,连扫地老头咳嗽的节奏,都没变过。”

汪曾棋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在伊娃手边,茶缸外壁烫手。“他啊,最近总念叨这个。”他压低声音,“说地坛的砖缝里长出过一种苔,绿得发亮,可再去看,又没了。问他是不是记错了,他说,‘不是记错,是它活得比人短’。”

伊娃没接话,只伸手轻轻抚平稿纸上那一小片墨渍。指尖触到纸面,竟微微发潮——不是水汽,是某种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咸涩气息。她忽然想起《机器人总动员》里瓦力收藏的那只打火机:金属外壳早已锈蚀,火石磨平,可每次他把它举到阳光下,总要盯着那点微弱的反光看很久,仿佛那是他七百年孤独里唯一能攥住的真实。

“你写《功夫》,”史铁声忽然开口,没看她,目光仍粘在窗外,“写猪笼城寨那些人,为什么非得让他们打?”

伊娃怔了一下。

“苦力强一脚能踢弯钢板,赵志凌一拳能震裂青砖,油炸鬼一根擀面杖挑飞八把斧头……”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可他们躲了二十年,不就是怕打吗?怕打了之后,再没人信‘好人’这两个字,怕打了之后,自己也变成琛哥那样的人。”

炉火“噗”地一声爆响,火星溅起,落在炉边一只搪瓷盆里。盆里盛着半盆清水,水面晃动,映出天花板上糊着的旧报纸一角——1978年《人民日报》的铅字标题:“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汪曾棋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抖出一根,没点,只夹在指间闻着烟丝的气味:“老史这话,听着像问你剧本,其实是在问命。”他顿了顿,烟卷在指间微微颤了一下,“人活一世,真能不打吗?可要是打了,又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恨,不是为了……那口气?”

伊娃望着炉火,火苗在她瞳孔里跳跃。她想起昨夜伏案写《功夫》最后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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