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言站在A区停车场中央,指尖轻轻拂过劳斯莱斯幻影那温润如玉的双拼色车漆,冷光在晨曦斜照下泛起一层哑光琥珀色的微晕。他没笑,也没皱眉,只是静静看了三秒,转身便朝出口走。赵刚小跑跟上,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车辆登记表,纸边被风掀得哗啦作响。
“老板,车牌的事我这就去办——不过杨怡那边说,小劳的牌照得走特批流程,最快也得五天。”
“不急。”付言脚步未停,“让她按规矩来,别搞特殊。该交的税、该走的公示、该签的承诺书,一份不能少。”
赵刚一愣:“啊?可……这车不是公司名下吗?您本人又没挂职,算哪门子‘特殊’?”
付言顿住,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温和的审视:“老赵,你跟我爸一起干了二十年,该懂的比谁都清楚——咱们现在挣的是干净钱,走的是明路子。车再贵,也是工具;牌子再亮,也得照章纳税。别人拿它当通行证,我们拿它当镜子。照得见自己,才照得见别人。”
赵刚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把那叠纸攥得更紧了些。
走出地下车库时,阳光正泼洒在世纪大厦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片晃眼的金箔。付言抬手挡了挡,忽然问:“农庄那边的灌溉系统调试完了没?”
“昨天下午试压结束,喷头覆盖率98.7%,三号温控棚的湿度传感器还差两组校准,今早工程师已经进场了。”
“秦曼妮昨晚睡得晚,别让电话吵她。”
赵刚点头:“知道,我让农庄值班室直接报到我这儿。”
付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可这句轻描淡写的交代,却像一枚无声钉子,楔进了赵刚心里——他忽然想起昨儿半夜接到的电话,是秦曼妮打来的,声音带着点鼻音,问他:“赵叔,言哥……是不是又在忙?”他当时答得干脆:“老板刚躺下,手机调了静音。”可秦曼妮沉默了足足七八秒,才轻声说:“那……替我告诉他,汤我煨好了,在保温桶里,放他办公桌右边抽屉第三格。”
赵刚没转达。他觉得那是姑娘家的心思,太细,太软,不该由他一个糙汉子传话。可此刻看着付言逆光而立的背影,他忽然有点后悔。
上午十一点,付言刚开完季度战略会,林晓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柚子茶,杯壁凝着细密水珠。“老板,秦小姐送来的。说是……解酒安神,顺带治您早上开会时皱的眉头。”她嘴角微翘,把杯子放在他手边,又补了一句:“她没进公司,就让前台姐姐转交的。”
付言掀开杯盖,热气裹着清冽果香扑上眼皮。他没喝,只是盯着那层薄薄的蜜色浮沫,忽然道:“晓晨,你帮我去趟魔都。”
林晓晨一怔:“现在?”
“对。别墅装修进度盯紧些,蔡云霏和季敏那边,让她们把软装清单发你一份,重点核对安防系统和恒温酒窖的图纸。另外——”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杯沿,“替我买两样东西:一套儿童尺寸的真丝睡衣,浅蓝色,绣小熊;再买一只陶瓷炖盅,要双耳带盖、釉面厚实的那种,能炖足八小时不裂。”
林晓晨眨眨眼,没问为什么,只记在平板上,又忍不住笑了下:“老板,您这采购清单……怎么听着像给幼儿园老师备货?”
付言终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声音很淡:“她胃不好,空腹喝浓茶容易反酸。昨晚熬汤到一点半,今早六点就醒了,说想试试新买的紫砂煲。”
林晓晨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低头飞快敲击屏幕:“明白,我三点前订好机票。”
午休时间,付言破例没回办公室,而是去了顶楼露台。那里种着几排矮株迷迭香和薄荷,是秦曼妮上个月亲手栽的。她当时蹲在花盆边,马尾辫垂在肩头,袖口挽到小臂,沾着泥点,一边松土一边哼走调的《小星星》。付言靠在门框上看她,没出声,直到她直起腰,揉着后腰转头,才笑着递过去一瓶冰镇苏打水。
此刻风里浮动着迷迭香的辛香,他伸手掐下一支,揉碎在掌心,辛辣气息直冲鼻腔。手机震了一下,是秦曼妮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保温桶静静立在办公桌抽屉旁,桶身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用荧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一行字:“今日份阳光已送达,请查收??”
付言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他没回,只是把那支揉烂的迷迭香茎叶仔细埋进最近一盆薄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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