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门外,此刻已经聚拢了数百名太学生了。
这些人大多数的模样都十分年轻,几乎都是二十岁到三十岁左右的模样。
严峥站在城门楼上面,低头俯视着下面那乌泱泱一片的脑袋,眉头紧紧蹙起,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强行压制了下去。
一旁的都头,压低了声音焦躁问道:“严指挥,要不还是直接驱赶了吧?”
“任由这些大头巾这样闹下去,感觉真的要闹大开来!”
严峥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深沉道:“这些都是太学生,清贵着咧,动手?”
“咱们三镇出来的这些丘八,在下面这些大头巾眼里本就是贼!”
“动手了就是如了他们的愿了!”
“咱们要是动了手,这骂名不光要担着,大帅也得跟着沾一身腥。”
那都头又道:“那...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闹腾?”
严峥的性格还是相当稳重的,并不是纯粹的莽夫,脑子里面还是有政治敏感的,知道如果对这些太学生动手,可能会造成极度不良的政治影响。
正常情况下,这种时候如果不想背锅,就该请示领导,千万不要随意做决断。
所以,严峥只能是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这下面乌泱泱的一片。
这群太学生刻意选在白天的宣德门,摆明了就是要闹给整个大梁看的。
严峥无奈说道:“让人赶紧去给大帅报信吧!”
“在大帅的回复没到之前,谁都不准动。”
“把宣德守死了,一只耗子也不准放进去。”
“让弟兄们把盾牌好,让他们闹就是了,别去主动找他们麻烦,听明白了没有?”
都头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应道:“明白了!”
那几百名太学生,倒也不可能真的闯入大内。
这其中有一部分人,甚至参加过当初神宗朝最后一次太学生叩阙。
所以,他们还是相当有经验的。
只见数百名太学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宣德门外的御道。
人群的最前方,一个年轻人正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把这位年轻人当做了主心骨。
此人模样年轻,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脸型偏长,但是五官十分的端正,眉眼当中带着一股子凛然正气。
他穿着的太学襕衫,上面打了几块补丁。
显然,他是一个并不怎么富裕的太学生。
此人名叫程冬,太学上舍生,在太学里面候缺已经等了六个年头了。
他出身贫寒,为人刻苦,凭借才学考入县学,随后从县学升入州学,再从州学贡入太学“辟雍”就读。
他到了辟雍,也就是外舍后,很快就又升入了内舍,接着又升入了上舍,几乎是一考一升。
在太学这个汇聚天下英才的地方,他的成绩虽然不是最拔尖的那一个,却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只不过,因为他为人太过正直。
因此得罪了人,遭到了打压,所以这几年来一直没有机会授官。
否则以他的成绩早就该授官了。
“同学们!”
程冬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开口道。
“今日我等汇聚于此,不是逞一时之勇,更不是与朝廷作对。”
“我等今日来此,乃是为了天下大义!”
程冬继续道:“王相公为人清廉自守,刚正不阿。”
“他在相位上这几年,更是从未以权谋私过!”
“家中老小一直都是租住他人屋宅,丫鬟仆妇更是屈指可数!”
“这样的人,岂会是贪官污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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