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顺着蔺筱筱示意的方向望去,看到一条断了的人腿。
“啊!”她吓得惊叫一声,紧紧地抓着蔺筱筱的胳膊,“姐姐,快救人!有人在那个院子里,还被老虎咬断了腿!”
“丫丫别怕,你仔细看看,那条腿是不是有些熟悉?”蔺筱筱引导着丫丫。
丫丫鼓足勇气再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条腿上的衣服有些眼熟。
是爹爹的衣服!
不,不会的,不是爹爹,一定是她看错了。
她害怕地再次闭上双眼,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丫丫,把眼睛睁开,仔细......
红鸾话音未落,暖阁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着铜盆坠地的刺耳哐当声——是稳婆到了。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着靛青比甲、鬓角微霜的妇人快步而入,身后两名小丫鬟抬着个半人高的紫檀木箱,箱盖掀开,银针、药膏、软布、剪刀、烧酒、艾绒一应俱全,连脐带结扎用的桑皮线都已浸在温酒中。她未及行礼,只扫了一眼江灵蕴汗湿的鬓角、紧绷的小腹与床单上晕开的淡红血迹,便沉声道:“胎位不正,头偏右肩,卡在产道口,再拖半个时辰,母子俱危。”
江灵蕴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她没出声,只是缓缓点头,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稳婆名唤沈娘子,原是前朝太医院御用产科老嬷,七年前因谏言废止“压腹助产”陋习触怒太后,被逐出宫,隐于西市巷尾替贫户接生。皇后三年前亲赴其家,跪请三日,才将她请回宫中,专司后妃产育。她手指粗粝却极稳,搭上江灵蕴腕脉时,指腹轻按寸关尺三处,又俯身细听腹中胎动,眉头越锁越紧。
“公主气虚血弱,早产半月,胎盘已薄,脐带绕颈一圈半——若强令顺产,孩子脖颈受绞,易窒息;若剖腹取子,无麻沸散、无无菌之室、无备血之法,公主十死无生。”沈娘子直起身,声音低哑如砂砾摩擦,“唯有一法:正胎位。”
“怎么正?”红鸾攥紧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以手入产道,托住胎儿右肩,徐徐旋正,使其枕骨对准产道出口。”沈娘子语速极快,“但此法极险——产妇宫口未全开,子宫壁薄如纸,稍有不慎,即破宫出血,顷刻毙命。”
暖阁内骤然死寂。炭盆里银丝炭噼啪爆裂一声,火星溅起,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跳。
江灵蕴却笑了。那笑极淡,极轻,眼尾弯起一道疲惫却清亮的弧:“沈嬷嬷,我信你。”
她伸手,示意红鸾扶她半坐起来,腰后垫高两枚软枕,双腿屈起分开,脚心相对,双膝垂落。她自己解了中衣系带,露出雪白小腹上那道蜿蜒旧疤——那是生岁安时剖腹所留,如今淡如银线,却仍昭示着她曾闯过鬼门关。
“嬷嬷,开始吧。”
沈娘子不再多言,净手焚艾,以烧酒反复擦拭双手至肘,再以滚水烫过银针与软布。她蘸了温热蓖麻油,指尖轻轻探入——江灵蕴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闷哼,手指死死抠进身下锦褥,指节泛白。
“忍住,公主,别屏气,呼……吸……呼……吸……”沈娘子一边低语,一边凝神感受指腹下那团温热而紧绷的生命轮廓。胎儿右肩果然深陷于骨盆右侧,脊柱扭曲,胎头斜斜卡在宫颈口,如一枚倔强不肯归位的榫头。
时间仿佛凝滞。窗外天色由灰青转为铅黑,檐角风铃被夜风吹得呜咽作响。红鸾端来第三碗参汤,手抖得几乎泼洒出来。陈林立在门边,额角冷汗涔涔,手里捏着一枚银针,随时准备刺穴止血——可他不敢上前,他怕自己呼吸重一分,都扰了这千钧一发的指尖之力。
忽然,江灵蕴身体猛地一弓,喉间滚出压抑至极的呜咽,冷汗瞬间浸透里衣,顺着鬓角滑落,砸在枕上洇开深色水痕。沈娘子却倏然松了半口气:“动了!肩胛松动了!”
她指尖缓缓加力,以拇指抵住胎儿右肩胛骨内侧,食中二指自下而上托住其脊柱下段,如匠人调校一件失衡的玉器,寸寸旋拧,寸寸归正。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挪移,都伴随着江灵蕴牙关咯咯轻响,每一次细微的骨骼复位声,都让红鸾闭眼咬唇,血珠从唇角渗出亦不觉痛。
“头正了!”沈娘子低喝,“宫口全开!红鸾,备产!”
话音未落,江灵蕴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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